悯狱谣

五刑象天有震耀,上圣本以防奸邪。
法官由来少和泰,臯陶之面如削瓜。
况于秦汉任酷吏,死人籍籍如乱麻。
捶楚之求靡不得,小者劓刖大灭家。
君不见古时牢狱地,几多冤骨埋黄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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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五种刑罚取象上天的威严威势,上古圣王设立它本是为了防范奸邪。
执法的官员向来很少有平和温厚的,就连上古贤法官皋陶的面色也严肃得像削直的瓜。
更何况到了秦汉时期任用酷吏,受刑而死的人层层叠叠多如乱麻。
严刑拷打之下什么供词都能逼出来,小罪就判割鼻断足大罪就诛灭全家。
你没看见自古以来的牢狱之地,有多少冤屈的尸骨被埋在黄沙之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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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五刑中国古代五种法定刑罚的统称,上古时期指墨刑、劓刑、剕刑、宫刑、大辟五类。
  • 臯陶即皋陶,上古传说中舜帝时期掌管刑狱的贤明大臣,被后世奉为司法行业的始祖。
  • 籍籍形容尸体纵横交错、堆积繁多的样子。
  • 捶楚原指用杖或者棍棒拷打的刑讯手段,诗中代指所有酷刑逼供的行为。
  • 劓刖上古两种酷刑,劓是割去受刑者的鼻子,刖是砍断受刑者的双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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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层层递进的咏史抒怀手法,开篇先从刑罚设立的初衷切入,点明圣王制刑的本意是防范奸邪,而非滥杀无辜,为后续对酷吏乱象的批判做了合理铺垫,逻辑十分严谨。

诗人没有直接直白地痛斥酷吏,而是先以贤明法官皋陶的严肃面容做参照,再笔锋一转铺陈秦汉以来酷吏当道的惨状,用“如乱麻”的生活化比喻,把酷刑之下死伤无数的人间惨剧直观呈现在读者眼前。

全诗最后以“冤骨埋黄沙”的苍凉画面收束,没有多余的情绪宣泄,却把沉郁的悲悯感拉到顶峰,体现了古代士大夫对司法公正的朴素追求,也彰显了司马光仁政爱民的核心政治理念。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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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政治家司马光的讽喻诗作,创作于宋仁宗庆历年间。

当时北宋地方刑狱存在诸多积弊,不少官员为了追求破案率、彰显政绩,动辄纵容狱吏滥用酷刑,制造了大量冤假错案。司马光秉持儒家仁政爱民的核心思想,对这种司法乱象深恶痛绝,于是写下这首诗抒发对无辜受刑者的悲悯,也向执政者发出反对滥刑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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