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和并寄杨乐道十二韵

圣主乐忠谏,曲从如转圜。
玉色粹阳春,至仁生自然。
所惭群臣愚,无以称开延。
贱生何为者,侧足青规前。
顽石不可炼,安能补高天。
狂简昧大体,所依官长贤。
有如骖之纼,左右随周旋。
庶几助山甫,衮职无尤愆。
缅思老成人,阻亲函丈筵。
岂不寸心劳,动为纒徽牵。
何当执寿巵,跪起得差肩。
相顾藐无期,瞻望徒悁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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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明的君主喜好忠直的谏言,虚心采纳意见如同转动圆物那般顺畅。
温润的神色纯粹如同阳春暖阳,极致的仁厚发自天性毫无矫饰。
我等群臣惭愧才识愚陋,无法匹配君主敞开言路延纳贤才的美意。
我这样平凡的人算得了什么,只能恭谨地侍立在宫廷官署之前。
顽劣的石头根本无法炼制补天,哪里有能力去补完高远的青天。
我生性疏略不明为政大体,所能依托的只有诸位贤良的官长同僚。
就像被缰绳牵引的驾车边马,随侍在左右周旋不敢有半分逾越。
只希望能辅佐像仲山甫那样的贤臣,让辅君的职事没有半点过失差错。
深深思念您这样老成持重的友人,却受阻隔无法亲赴相聚论道的筵席。
哪有不令我内心操劳忧苦的事,动不动就被世俗的杂务牵绊束缚。
什么时候才能手捧祝寿的酒杯,行止起坐都能和您并肩共处。
彼此相望却遥遥没有会面的日期,抬头远望空自留下满心惆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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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转圜转动圆形器物,这里比喻行事顺畅通达,毫无阻滞。
  • 开延指君主敞开言路,延纳臣下的谏言。
  • 青规代指宫廷禁地,也可指宋代谏官的官署。
  • 狂简志向高远却处事疏略,是作者自谦的说法。
  • 骖之纼骖指驾车时位于两侧的马,纼指马缰绳,这里比喻受牵引而随顺前行。
  • 山甫即仲山甫,周宣王时的著名贤相,后世常用来代指辅君理政的贤臣。
  • 衮职本指君主的职责,后多代指辅弼君主的重臣职事。
  • 尤愆过失、差错。
  • 函丈古代席地而坐,席间相距一丈以便讲论,是对师长或亲密同僚的敬称。
  • 纒徽本指捆束人的绳索,这里代指世俗杂务的牵绊。
  • 寿巵盛满酒的祝寿酒杯,巵是古代的酒器。
  • 悁悁忧思惆怅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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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士大夫言志酬赠作品,风格温厚质朴,完全契合司马光端方持重的人格特质。全诗没有浮艳的辞藻,句句发自肺腑,前半部分先颂美当朝君主乐于纳谏的仁政之风,再以层层自谦的表述袒露自己虽才疏力薄,仍愿追随贤良同僚共同辅君济世的本心,恳切诚挚毫无矫饰。

后半部分笔锋转向对友人的思念,将共事的期许与相隔的怅惘融于一处,把宋代士大夫“以同道为朋”的精神风貌展现得淋漓尽致,是研究北宋中期朝士交游与政治心态的重要文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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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嘉祐年间,当时司马光在朝中担任言官,与同僚杨乐道(即杨畋,字乐道)志趣相投,二人都以匡扶朝政、直言敢谏著称。

此前司马光曾作有同题唱和诗,仍觉意犹未尽,便又创作这首五言长律寄赠友人,既是抒发自己的辅政志向,也表达了对同袍友人的深切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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