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吴仲庶龙图终南山诗

泰山鲁所瞻,终南乃秦望。
西侵井络阔,北压鹑野旷。
条梅韫名材,金玉富珍藏。
飘风何烈烈,万物尽摇荡。
屹立不倾倚,势与厚坤壮。
有如牧伯贤,斯民蒙保障。
雪霜举世寒,千里独重纩。
病夫伏闾里,非能事微尚。
顾无孤高实,藻饰安可强。
景行虽不忘,讵敢承嘉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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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是鲁地民众共同瞻望的名山,终南山则是秦地人世代仰望的胜境。
它向西延展伸入广阔的蜀地分野,向北俯瞰压过旷远的秦地疆域。
山中的条干梅树蕴藏着名贵良材,更藏有无数金玉珍宝物产丰饶。
旷野上的狂风是何等猛烈,世间万物都被吹得飘摇动荡。
唯有终南山稳稳屹立从不倾斜,气势与厚重的大地同样雄强。
它就像贤明的地方长官,让万千百姓都能得到庇护与保障。
当霜雪覆满整个天地举世严寒,广袤千里的山中却独有厚暖的丝絮。
我这多病之人隐居在乡居里巷,本就没有能力去追慕那些高远的风尚。
反观自身本就没有孤高的实际品行,又怎能勉强用文辞来藻饰装扮。
您诗中赞颂的崇高德行我虽时刻铭记,又怎敢贸然承受您这般美好的馈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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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井络星宿分野名,代指蜀地,古人认为井星对应的地理区域就是蜀地。
  • 鹑野星宿分野名,鹑首对应的区域就是秦地,也就是今天的关中一带。
  • 韫蕴藏、包含。
  • 厚坤厚重的大地,出自《周易》“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 牧伯古代对地方最高长官的尊称,这里指贤明的封疆大吏。
  • 重纩两层以上的丝绵絮,代指厚暖的衣物。
  • 闾里民间的里巷,代指平民居住的乡里。
  • 景行崇高光明的品行,出自《诗经》“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 嘉贶美好的馈赠,这里指吴仲庶寄来的诗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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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学者型咏物酬答诗,完全体现了司马光诗歌典雅醇正的一贯风格。全诗前半段铺陈终南山的地理形胜、物产禀赋与岿然不动的品格,没有堆砌奇诡的辞藻,却把终南山厚重雄强的气质描摹得淋漓尽致。

诗人全程采用托物言志的手法,将终南山的稳固不倒和君子守道不移的品格完全对应,以山喻贤吏、以山喻守道的高士,把普通的咏山主题拔高到了人格境界的层面。末尾几句收束到自身的谦逊态度,既回应了友人对自己的赞誉,也暗合了诗人在动荡朝局中守正不移的人生选择,情理交融,毫无空泛酬唱的弊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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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熙宁年间司马光的酬和之作,当时友人吴仲庶寄赠自己所作的终南山题咏诗,司马光便以此诗回应。

吴仲庶即吴充,字仲庶,时任龙图阁学士,与司马光政见相投、交谊深厚,二人多有诗文往来,这首酬答作品既回应了友人的咏山主题,也暗合了当时新旧党争背景下司马光退居洛阳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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