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伯常同年移居郢州

楚江白逶迤,楚山碧参差。
玉炊稻粒长,缕切鱼腴肥。
羡君尽室行,飘然无所羁。
伐竹营茅茨,种橘为藩篱。
荒坡无四垣,但以荷塘围。
官虽朝大夫,身世已相遗。
野老坐争席,林叟谈忘归。
犹嫌沮溺徒,名字为人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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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地的江水泛着白光蜿蜒流淌,楚地的群山苍翠起伏错落有致。
当地稻米颗粒饱满修长,煮来像玉粒一样晶莹,细切的鱼肉肥美鲜嫩。
我真羡慕你能举家出行前往,洒脱自在没有任何世俗的牵绊。
砍伐竹子搭建茅草屋舍,栽种橘树当作院落的藩篱。
居住的荒坡没有修筑四面围墙,只用连片的荷塘当作环绕的屏障。
你虽然还挂着朝大夫的官衔,自身却已经完全脱离了世俗官场的纷扰。
乡野老翁和你同坐时不拘礼节争抢席位,林间老者和你闲谈常常忘了归家。
你尚且还嫌春秋时的隐士长沮、桀溺不够超脱,他们的名字仍被世人知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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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同年科举时代称同榜考中进士的人为同年,是宋代官场文人间常见的尊称。
  • 郢州宋代州名,治所在今湖北省钟祥市,毗邻长江,山水秀美,是古代著名的隐逸栖居地之一。
  • 逶迤形容江水蜿蜒曲折、绵延不绝的样子。
  • 参差本指长短高低不齐,这里形容山峦起伏错落的姿态。
  • 缕切把鱼肉细细切成丝或片,是古代烹制鲜鱼的常见处理方式。
  • 茅茨用茅草盖成的简陋屋舍,是隐者居所的典型代称。
  • 四垣四面的围墙,垣指墙。
  • 朝大夫宋代朝官的官阶名,这里泛指在朝任职的文官。
  • 沮溺指春秋时期的两位隐士长沮和桀溺,二人隐居避世,曾嘲讽孔子周游列国的行为,是古代隐逸文化中经典的代表人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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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传统送别诗常见的悲愁怅惘基调,全程以钦羡的笔调描摹友人归隐郢州的理想生活图景,风格冲淡平和,完全契合司马光温厚端方的创作个性。

全诗前半部分先铺陈郢州当地的秀美山水与丰饶物产,为友人即将开启的隐逸生活做足铺垫,后半部分层层递进,从行动自由、居所自在、交游随性三个维度,写出友人脱离官场束缚后的超脱状态,最后以长沮桀溺的典故收束,将对友人的推崇推到极致,认为他的归隐境界甚至超越了古代的著名隐士,足见诗人对这种不慕虚名、返归自然的人生选择的高度认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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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司马光为送别同榜友人张伯常所作。张伯常与司马光为宋仁宗宝元元年同科进士,二人交谊深厚。

张伯常后来决意辞去朝中官职,举家迁居到山水秀美的郢州(今湖北钟祥一带)归隐,司马光十分赞赏他的人生选择,于是写下这首赠别诗表达钦慕与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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