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兴

京洛红尘里,闭门常独居。
虽无守道愧,终与趣时疏。
文举徒飞表,曹丘懒挟书。
谁怜从宦久,不及策名初。
待兔谋真拙,屠龙艺亦虚。
何当治归计,松菊绕吾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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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居洛阳的滚滚红尘之中,常年关起门来独自闲居。
虽然坚守正道从未有过半分愧疚,却终究和趋附时俗的人日渐疏远。
就像东汉孔文举那样空自接连上奏章直言进谏,我也懒得效仿曹丘生带着文书奔走干谒权贵。
谁能怜惜我为官多年,如今的心境操守反而不如当初刚出仕的时候。
守株待兔式的谋身之道实在太过笨拙,学成的屠龙之技到头来也全无实用之处。
什么时候我才能妥善做好归隐的安排,让青松和秋菊环绕住我的草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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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京洛指洛阳,北宋时洛阳为西京,是仅次于汴京的政治文化中心。
  • 趣时趋附时尚、迎合世俗当权者的喜好。
  • 文举东汉末年名士孔融,字文举,曾多次向朝廷上奏章直言谏争,最终因触怒曹操被杀。
  • 曹丘即曹丘生,汉代擅长游说、结交权贵的著名辩士,后世常以曹丘代指奔走权门的干谒之人。
  • 策名指出仕为官,姓名正式登录在官府的官吏名册之上。
  • 待兔出自《韩非子》守株待兔的典故,此处代指拘泥成法、不知变通的笨拙谋身方式。
  • 屠龙出自《庄子》,指花费多年学成却没有任何实际用处的高超技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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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通篇用典贴切自然,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将诗人在新旧党争中的坚守与失意尽数道来,风格沉郁厚重,完全符合司马光作为正统儒者的人格底色。

全诗从独居的日常状态切入,先直接点明自己坚守正道、不肯迎合流俗的立场,随后接连使用孔融直谏、曹丘干谒、守株待兔、屠龙之技多个典故,层层递进地抒发自己不肯屈从权贵、仕途失意的怅惘,最终落脚于松菊绕庐的归隐理想,情感真挚平实,毫无矫揉造作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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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熙宁年间,当时王安石在朝廷主持变法,司马光因政见不合,坚决反对新法,主动辞去朝廷职务,退居西京洛阳闲居。

这段时期司马光远离朝堂的权力纷争,闭门编撰《资治通鉴》,不与新政派人士往来,时常以诗作抒泄情志,这首《遣兴》正是他表明自己不附流俗立场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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