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沟 同范景仁寄修书诸同舍

烈火非不猛,不耗百炼金。
寒霜非不严,不彫竹柏林。
小人势利合,倾覆无常心。
君子道德亲,白首犹视今。
诸君闺台秀,相得如璆琳。
离群一昔期,乃尔动悲吟。
古风久已衰,交道日颓侵。
愿名思友操,播之清徽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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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并非不够威猛,却不能损耗经过百炼的纯金。
寒霜并非不够凛冽,却不能凋伤苍松翠柏的丛林。
小人因权势利益结交,翻脸反覆从来没有固定的操守。
君子因道义德行相亲,直到白头也会像初见时彼此以诚相待。
诸位都是馆阁中的才俊之士,彼此投契就像美玉一般相得益彰。
才离开群友短短一夜的时间,你们就已经触发了悲怀的吟咏。
古代淳朴的风气早已衰微,交友的正道一天天被颓风侵蚀。
希望我们能共同彰显笃于友谊的高洁节操,将这份心志寄于清雅的琴音传之久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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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百炼金经过反复多次冶炼的纯金,用来比喻意志坚定、操守坚贞的人。
  • 彫通“雕”,指凋零、凋伤。
  • 闺台此处指宋代的馆阁,是皇家藏书与编修书籍的官方机构。
  • 璆琳泛指美玉,此处用来比喻诸位友人的才德出众。
  • 一昔即一夜,这里形容分离的时间十分短暂。
  • 交道指朋友之间交往应当遵循的道义与准则。
  • 清徽琴指音色清雅高妙的古琴,徽是琴面上标识音位的琴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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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开篇就用比兴手法,以烈火不能耗损真金、寒霜不能伤损竹柏两个极其贴切的比喻,先立住君子坚贞不移的操守底色,语正辞严,掷地有声。

随后诗人用鲜明的对比,将以势利相交、反覆无常的小人和以道德相亲、白首不渝的君子并举,直接点明两种交谊的本质差异,批判了当时士林之中趋炎附势的颓败风气。

后半部分转向对诸位同舍友人的赞美,感叹古道衰微、交友之道日渐沦丧,最终以期许收束,希望诸位友人能共同秉持笃于友谊的高洁节操,将这份心志寄于琴音,传之久远。全诗语言质朴厚重,全无浮靡之辞,完全是北宋正统儒者的胸襟气度的自然流露,情真意切,说理而毫无枯燥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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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当时司马光与范镇(字景仁)同在馆阁任职,参与官方史籍的编修工作,二人往来密切,志趣相投,是终生至交。

某次司马光短暂与馆阁同僚分离,感念友人之间真挚的交谊,便写下这首诗,与范镇一同寄给同在馆阁修书的诸位同僚,既抒发对君子之交的推崇,也暗含对同侪的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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