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平陆北山回瞰陜城奉寄李八丈学士使君二十二韵

汉家二千石,体望向来尊。
况复严徐客,从前益稷孙。
公侯贵不绝,礼乐器长存。
符竹临分陜,声光应列藩。
亲闱先契重,子舍近交敦。
柏垄依仁域,棠阴接故园。
怀归聊露请,予告入推恩。
荷祋烦彊候,停车下郡门。
帷廧纷大馆,驺骑屈朱轓。
不以黎苗待,还将臭味论。
森罗牢礼重,灭裂俗仪烦。
霜霁威严息,春生笑语温。
草微侵碧甃,尘不染华轩。
日影摇云栋,风痕过玉樽。
落尘歌迥出,激楚褏双翻。
雅戏象交局,珍肴熊荐蹯。
河梁俄首路,汾曲访吹埙。
举手辞双戟,腾装改北辕。
乌飞城树晓,鴈泊野芜暄。
耿耿清标阔,涔涔宿酒昏。
百蟠萦坂道,数里豁川原。
跋马风烟外,依稀鼓吹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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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的郡守俸禄为二千石,身份与声望向来极为尊崇。
更何况您像汉代严安、徐乐那样的贤士,本是上古贤臣伯益、后稷的后裔。
公侯的贵气世代传承不曾断绝,诗书礼乐的家声长久留存。
您手持符竹出任陕州地方长官,声名光耀周边所有的藩镇州郡。
您与家父早年就情谊深厚,我作为晚辈和您的交谊也格外笃实。
您家的祖坟紧邻仁善之乡,官署的甘棠树阴连着您的故乡旧园。
您曾向朝廷表露过归乡的请求,蒙获天子恩准得以返乡暂居。
您手持兵器亲自到郊野等候,我停下车驾您亲自到郡门迎接。
盛大的馆舍里帷帐层层铺展,您的车马特意屈尊来到我的居所。
您不把我当做普通的后辈看待,反倒以志趣相投的友人身份相待。
宴席上陈设隆重礼数周到,省去了那些繁琐的世俗虚礼。
如同霜雪消散威严尽去,相处的暖意像春风一样笑语温煦。
细草微微蔓延到青碧的台阶上,尘土半点都不会沾染您的华美车驾。
日影在高耸入云的梁栋间摇荡,风痕轻轻拂过席间的玉制酒樽。
清亮的歌声远远飘出户外,楚地的舞曲扬起翻飞的衣袖。
雅致的棋局上对弈取乐,珍贵的菜肴献上熟烂的熊掌。
转眼就到了河边上路的时刻,我沿着汾水岸边寻访旧日友人。
抬手辞别您身边的仪仗侍从,整理行装调转北向的车驾。
清晨城树上乌鸦翩飞,大雁栖息在暄暖的野草丛间。
清朗的风标旷远舒展,昨夜残留的酒意还带着昏沉。
蜿蜒的山道百折千回,走了数里之后豁然望见平旷的川原。
勒马驻足在风烟之外,隐约还能听到陕州城中传来的鼓乐之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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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千石汉代郡守的俸禄为二千石,后世以此代指州郡级地方长官。
  • 严徐指汉武帝时的贤士严安、徐乐,二人以对策得到重用,代指才学出众的贤士。
  • 符竹汉代郡守受赐竹制的符节作为任职凭证,后世代指地方长官的印信。
  • 碧甃青绿色的砖石台阶。
  • 蹯野兽的脚掌,这里指熊掌。
  • 吹埙埙是古代吹奏乐器,《诗经》有“伯氏吹埙”的典故,代指寻访亲友故交。
  • 北辕调转车头向北行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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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章法井然,前半部分先从友人身世门第落笔,称颂对方的家世勋业与治绩,自然引出二人两代相交的深厚情谊,为后续描写相聚的欢洽氛围做足铺垫。

中间十余句铺陈二人宴饮相聚的场景,从礼遇的隆重、相处的融洽到席间的宴乐细节,写得真切细腻,全无应酬诗文的空泛套话,足见二人志趣相投的交谊。

最后部分笔锋一转,写辞别之后一路行旅的所见所感,末句以回望陕州城仿佛能听到城中鼓乐声收束,余味悠长,把对友人的眷恋不舍之情藏于平实的景物描写之中,充分体现了司马光诗歌典重温厚、醇正质朴的典型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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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是北宋中期司马光的酬寄代表作。

当时司马光途经陕州(今河南三门峡陕州区),受到时任陕州知州李八丈的盛情款待,临别之后他登上平陆县(今山西运城平陆)的北山,回头眺望陕州城,感念二人的深厚交谊,便写下这首二十二韵的长诗遥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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