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导江李主簿君俞

学海无涯富,辞锋一战勋。
声华掩终贾,赋颂继渊云。
五斗为边吏,千仓饱戍军。
明恩美尤异,优秩赏能勤。
黄祖阴怀怒,张汤巧用文。
折虽因木秀,烧不变兰薰。
迹有穷通异,心无得丧分。
龙蛇宁久蛰,玉石岂具焚。
蜀国花饶思,临邛酒易醺。
西风时有意,尺纸慰离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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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学识渊博坐拥无涯学海,文辞锋芒展露便一战建功。
声名光华远超终军贾谊,辞赋造诣可追继王褒扬雄。
如今为了微薄俸禄出任边地小吏,掌管千仓粮米供养戍边军士。
圣明朝廷的恩典格外优厚,以优等职级奖赏勤勉能干的人才。
就像汉末黄祖暗藏无端怒意,酷吏张汤擅长罗织文法构陷他人。
枝干摧折只因树木过于秀挺,烈火焚烧也难改兰草的馥郁芳薰。
人生际遇虽有困顿显达的分别,本心却从来没有得失的区分。
龙蛇蛰伏岂能长久埋没,玉石同焚的灾祸怎会降临你身。
蜀地繁花最易牵动情思,临邛的美酒很容易让人酣醉微醺。
待到秋风起时若有便鸿传信,盼你寄来尺素家书慰藉离别的故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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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导江古县名,治所在今四川都江堰东南,宋代属蜀地边域。
  • 主簿古代县署的佐官,掌管文书、户籍、仓储等事务。
  • 终贾指汉代名臣终军、贾谊,二人皆以年少才高闻名。
  • 渊云指汉代辞赋家王褒(字子渊)、扬雄(字子云),二人是汉赋代表人物。
  • 五斗代指微薄的官俸,典出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典故。
  • 黄祖汉末江夏太守,因忌惮祢衡才名而将其杀害,此处代指心胸狭隘的构陷者。
  • 张汤汉代著名酷吏,擅长曲解法律条文罗织罪名,此处代指舞文弄法的奸邪小人。
  • 兰薰兰草的芳香,比喻人高洁的品行。
  • 临邛蜀地古县名,今四川邛崃,古代以盛产美酒闻名,是司马相如与卓文君当年卖酒的地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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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赠别诗的悲戚俗套,结构层层递进,用典精工妥帖,情感沉挚厚重。开篇先以盛赞起笔,极写友人的才学与声名,将其比肩汉代的一流才士,足见司马光对友人能力的高度认可。

中段笔锋一转,点出友人遭人构陷、远宦边地的不公遭遇,却随即以木秀遭折、兰薰不改的比喻,盛赞友人不为外物所移的高洁品格,又以龙蛇非久蛰、玉石不俱焚的劝慰,消解友人的失意苦闷,充满了知己之间的信任与鼓励。

末尾落到蜀地风物的想象,以盼寄书的约定收束,既贴合友人赴蜀的行迹,又把不舍的离情藏在温厚的期许之中,全诗无一句空泛的应酬语,尽显北宋士大夫相交以道的君子风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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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年间,是司马光为友人李君俞赴蜀地出任导江县主簿所作的送别赠诗。

李君俞才名远播却遭小人构陷,远授边地微职,司马光既认可其才干品行,又为他的遭遇抱不平,临行前写下此诗寄寓劝慰与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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