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吴冲卿病中偶书呈诸同舍光时亦卧疾

病来门不扫,秋草翳吾庐。
弃置贤人酒,萧条长者车。
冥迷床鬬蚁,润溽箧生鱼。
药物从无继,箪瓢自有余。
形神寂可吊,身世邈相疏。
何事文园客,痟中亦著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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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以来院门久未清扫,秋草蔓延遮蔽了我的屋舍。
搁置起待客的浊酒,门庭冷落很少有贵客驾车来访。
昏昏沉沉卧床时恍惚见蚁群争斗,空气潮湿竹箱里都生出了蛀虫。
治病的药物纵然时常接续不上,我安于箪食瓢饮的清贫仍觉有余裕。
形骸与精神都寂寥到足以让人凭吊,自身与俗世的种种牵绊早已远远疏离。
为何要像曾任文园令的司马相如那样,身患消渴之病仍要不停著书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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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翳吾庐遮蔽我的屋舍。翳,遮蔽。
  • 贤人酒指浊酒,语出《三国志·魏志·徐邈传》,古时酒清者被称为圣人,浊者被称为贤人。
  • 长者车贤者贵客所乘的车驾,语出《史记·陈丞相世家》,代指贵客来访。
  • 床鬬蚁床头上蚁群争斗,暗用《世说新语》殷浩病中恍惚见蚁斗的典故,形容病中精神昏沉的状态。
  • 箧生鱼竹箱里生出蠹鱼(蛀虫),形容居所久未整理、潮湿少人走动的状态。
  • 箪瓢语出《论语·雍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代指安贫乐道的清苦生活。
  • 文园客指西汉司马相如,他曾任孝文园令,故称文园客。
  • 痟中即消渴病,也就是后世所说的糖尿病,相传司马相如曾患此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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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白描手法铺陈病中闲居的日常状态,从门庭荒草、搁置酒樽到床前蚁斗、箧中生虫,没有刻意渲染病痛的煎熬,反而处处透出脱离俗世应酬的松弛感。

全诗用典浑融自然,多处化用前代贤士安贫守道的典故,将清贫寂寥的病中生活写得充满余裕,最后以司马相如病中著书的典故收束,既调侃了友人病中仍笔耕不辍的状态,也暗含自己不被外物牵绊、安于治学的人生志趣,风格冲淡平和,完全符合司马光沉实持重的人格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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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司马光在馆阁任职时所作的同僚酬唱作品。

当时与司马光同朝为官的吴充(字冲卿)卧病在床,写下《病中偶书》一诗分赠同在馆阁的诸位同僚,而司马光此时也正染病居家,便写下这首和诗回应吴充,描摹二人共同的病中境况与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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