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小饮

美景与赏心乐事同时相遇素来十分难得，美好的月夜之中四座宾客全是饱学的儒士。
月光清寒太过冷冽，把衣襟都浸得湿润，酒力很容易消散，席间的酒器都透出了凉意。
自有高谈阔论支撑起超逸的意趣，完全不需要管弦丝竹来助兴增添余欢。
街市的更楼已经敲了五鼓，眼看就要迎来拂晓，月下桂影摇曳，众人的兴致丝毫没有阑珊。

• 相值难同时相遇十分难得，这里指美景和赏心乐事很难同时兼得。
• 儒冠原指儒生戴的帽子，代指文人儒士。
• 月华指月光、月色。
• 樽俎古代盛酒和盛肉的器皿，这里代指宴席上的酒器。
• 逸气超逸脱俗的气概、意趣。
• 丝竹弦乐器和管乐器的统称，代指世俗的音乐娱乐。
• 五鼓古代夜间分为五更，五鼓即五更，是天快亮的时候。
• 桂影传说月中有桂树，这里既指月下桂树的影子，也暗指月影。

这首诗通篇围绕月下文人雅集的场景铺陈，全无世俗宴饮的喧闹浮华之气，尽显宋代士大夫清雅淡泊的审美取向。

开篇先点出良辰、美景、贤主、嘉宾四美齐聚的难得，紧接着以月光浸润衣襟的细节，烘托出月夜清寒静谧的氛围，反衬出席间众人谈兴之浓。颈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直言无需丝竹俗乐助兴，仅凭彼此间的笑谈高论便足以舒展胸中逸气，将文人不耽于声色、重精神共鸣的品格写得淋漓尽致。收尾两句写更鼓催晓，天即将亮，众人的兴致却仍十分高昂，进一步凸显出这次相聚的投契酣畅，也侧面反映出司马光退居洛阳时期脱离政务束缚之后，松弛自在的精神状态。

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年间。

当时司马光因反对王安石推行新法，主动退居洛阳，远离朝堂政务的纷扰，得以和当地一众文人名士交游往还，这首诗便是某次月夜与友人小聚饮酒时即兴写下的作品，尽显闲居时期的清雅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