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聂之美雁

匆匆奔忙又辗转栖止，南来北往究竟和谁有约如期？
身影映衬在云边方才隐约可见，飞入雾色深处就渺茫得难以寻觅踪迹。
旅居之人枕上的残梦刚刚醒转，寒室中的思妇早已涕泪涟涟几乎垂落。
振翅高飞远离了射鸟的箭矢，真惭愧只有你独能知晓天时的迁徙规律。

• 汲汲急切奔忙、往来不停的样子。
• 栖栖辗转不安、四处漂泊的状态。
• 杳深远渺茫，看不见踪迹的样子。
• 羁枕旅居在外之人的卧榻，代指客居的旅人。
• 缯缴古代系在短箭上用来射飞鸟的生丝绳，此处代指射杀飞禽的箭矢。

这首咏雁诗全程托物言志，句句描摹大雁的行迹，却又处处暗合人世的漂泊况味，物我衔接自然无痕。

开篇先勾勒出大雁奔波往来的整体形象，将无目的的漂泊感写得格外真切，中间两联对仗极为工整，颔联明写大雁穿云入雾的飞行姿态，颈联自然转合到人世的羁旅愁思与闺中怀远的普世情绪，咏物与抒情的切换毫无生硬痕迹。

末句以大雁远避矰缴、知时而动的特质收束，既暗含对动荡世事中趋利避害生存智慧的赞许，也反衬出诗人自身深陷尘劳、未能顺时远祸的自省之意，咏物而不滞于物，情感沉郁温厚，完全符合司马光诗文一贯平实恳切的创作风格。

这首诗是司马光早年与友人聂之美的唱和之作，聂之美名聂厚载，是司马光青年时期交游的诗友，二人多有同题咏物的往来酬答篇章。

该诗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当时司马光初入仕途正在地方任上，借咏归雁的题材寄寓自身的身世漂泊之感，同时也暗含对远祸全身、顺时知命的处世境界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