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美河西列岫亭

司马光 · 宋代 · 律诗

秋山对疏牖，羁客倦登临。
雨后岚光活，晴初落照深。
素波明别浦，赤叶照衰林。
伫目寂无语，何人知此心。
亭臯资远瞩，秋思浩无涯。
鴈唼牵菱蔓，童歌出荻花。
垄荒犹叱犊，枝暗稍栖鸦。
烟霭藏东渚，凭轩莫望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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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正对着亭间疏窗，羁旅在外的我早已倦于四处登临。
新雨过后山间雾光灵动，天刚放晴落日的光影格外深沉。
素白的水波在渡头明灭，艳红的枫叶照得整片衰林鲜亮。
我伫立凝望久久沉默无言，谁能知晓此刻我心底的幽思。
在亭畔平地上极目远眺，秋日的愁思浩荡漫无边际。
水雁啄食牵动菱角藤蔓，牧童的歌声从荻花深处飘出。
荒芜田垄上仍有农人呵斥耕犊，天色渐暗树枝上渐渐栖满归鸦。
烟霭沉沉遮蔽了东边的洲渚，倚着亭轩我不敢向故乡的方向眺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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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牖雕有稀疏格纹的窗户，这里指列岫亭的窗棂。
羁客羁旅在外的游子，这里是诗人自指。
岚光山间雾气在日光下映射出的流动光影。
别浦河流的入水口或者渡口，常作为送别之地，这里指水边的渡头。
亭皋水边的平地，这里指列岫亭所在的亭畔开阔地带。
唼水鸟啄食食物的动作。
叱犊呵斥耕牛，指农人在田间耕作。
东渚东边的水中小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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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首诗以登亭的游踪为线索，由景入情层层递进，完全采用白描手法铺陈秋日郊野的鲜活景致，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将雨后秋山的清旷质感描摹得真切可感。雁啄菱蔓、歌出荻花、农人叱犊、归鸦栖枝等充满烟火气的细节，冲淡了秋意的萧瑟，让画面兼具生机与野趣。

全诗情感表达极为婉曲，前一首收束于“何人知此心”的幽独怅惘，后一首末句以“凭轩莫望家”作结，将怀乡的愁思推向深处：并非不想望乡，而是深知一望之下愁思便会彻底决堤，这种克制的抒情方式让全诗的余味格外悠长，也体现了司马光诗作一贯的温厚沉实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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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司马光的唱和诗作，创作于北宋仁宗至和年间，当时司马光因公务赴河西（今陕西东部黄河西岸区域），与友人聂之美同游当地列岫亭。

聂之美先作《河西列岫亭》一诗寄意，司马光依其诗韵创作这两首连章五言律诗，记录秋日登亭的所见所感，寄寓宦游漂泊的羁旅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