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日宿魏云夫山庄

先生嫌俗宾,犹与故乡亲。
不惜烟霞地,暂容缰锁身。
林庐深有径,鸡犬四无邻。
蔌蔌暗花堕,苍苍古柏春。
饭炊松粒细,盘采蕨芽新。
静觉精神健,闲知气味真。
溪泉冷毛发,山翠湿衣巾。
竹色消酲易,林声破梦频。
客轮来去辙,驿路古今尘。
明日空回首,白云应笑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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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庄主人素来厌烦俗世庸客,待我却如同故乡旧友一般亲近。
毫不吝惜这片烟霞缭绕的山林胜地,暂且容下我这被世俗事务束缚的人。
林间的草庐深处藏着蜿蜒小径,鸡鸣犬吠四周都没有相邻的人家。
暗处的花瓣簌簌无声飘落,苍劲古柏漫溢着盎然春意。
炊饭用的是细碎的松间籽粒,盘中菜肴是刚采摘的新鲜蕨芽。
身处静谧之中只觉神清气爽,闲居之时才感知到世间真味。
山涧清泉凛冽浸凉了发丝,山间翠色浓得仿佛沾湿了衣巾。
满目清翠竹色很容易消解宿醉,林间清响屡屡将沉梦唤醒。
世间来客的车轮碾过往来车辙,驿道上积着从古到今的尘沙。
待到明日我离去之后再回首相望,山中白云想必会笑我放不下尘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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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烟霞地云烟雾霞缭绕的山林胜地,代指远离尘嚣的隐居之所。
  • 缰锁身被车马缰绳、世俗事务束缚的人,此处是诗人自指被官场羁绊的状态。
  • 蔌蔌拟声词,形容花瓣轻轻坠落的细碎声响。
  • 蕨芽蕨菜的幼芽,是山林间常见的春日野生野菜。
  • 酲饮酒过后残留的醉意、宿醉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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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以铺陈白描的手法,逐层展开魏云夫山庄的幽居景致,从主人的待客品性,到山居的环境风物、饮食起居,再到诗人的主观感受,脉络清晰层次分明。

全诗没有刻意使用奇崛的典故,语言冲淡平和,贴合山林隐居的闲淡氛围,将诗人对尘俗羁绊的厌弃、对自在山居生活的向往之情,自然融入每一处景物描写之中。末尾以“白云笑人”的想象收束,余味悠长,将仕与隐的矛盾心境委婉道出,体现出司马光诗作温润真切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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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神宗熙宁年间,当时司马光因与王安石政见不合,主动退居洛阳担任闲职,远离朝堂纷争,多与当地隐居士人交游往来。

魏云夫是当时隐居在洛阳近郊的隐士,终生不仕,以山林耕读为乐,司马光造访其山庄时,被清幽绝俗的山居氛围打动,写下这首五言排律记录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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