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菊

野外的菊花从来不曾有人特意栽种，秋日里这丛繁花究竟从何处生长而来。
它羞于随同普通野草一同湮没在荒径，因此特意顶着早秋的寒霜傲然绽放。
寒天里的彩蝶眷恋着它盘旋飞舞不肯离去，秋夜的蟋蟀对着它鸣声愈发凄哀。
隐居的雅士特意将坐席移到花旁，随手摘下几瓣泡入清酒，满杯都漾着清芬。

• 犯顶着、冒着的意思。
• 夜蛬蛬古同“蛩”，指秋夜的蟋蟀。
• 幽人指隐居避世的雅士，此处为诗人自指。
• 泛青杯将野菊花瓣浸入酒中，青杯此处代指清酒。

这首咏物诗全程采用托物言志的写法，句句写野菊，却句句都是诗人自身人格的投射。开篇以设问起笔，先点出野菊无主、自然生长的特质，立刻就将它和园子里人工栽培的观赏菊区分开来，自带野逸清高的底色。

颔联是全诗的核心骨，以“羞随众草没”“故犯早霜开”的拟人化描写，直接赋予野菊不肯同流合污、宁肯冒寒也要坚守自我的品格，恰好对应了司马光在朝堂之中不肯附和新政、坚持自身政治理念的人生选择。

颈联从侧面落笔，以寒蝶留恋不去、秋蛩哀鸣相伴的两个细节，进一步烘托出野菊独有的清冷高洁的气质，将秋日郊野的凄清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尾联收束到诗人自身的动作，人与花两两相对，摘菊泛酒的悠然情态，将物我相融的隐逸意趣推到顶峰，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年间，当时司马光因反对王安石变法，主动退居洛阳闲居，远离朝堂纷争。

闲居期间他多有咏物遣怀之作，以身边寻常的草木风物寄寓自身的人格追求，《野菊》便是这一时期的代表性咏物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