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嘲

我在才名上自愧不如汉代的终军与贾谊，在高洁节操上也自认不及上古隐士巢父与许由。
我只愿对着山野云岚自在笑谈，徒然为自己身处官场的身份感到羞惭。
我的行事沉浮完全不合世俗的喜好，无论是出仕还是隐居都不善于为自身利益谋划。
我满怀惆怅对着清亮的铜镜，满头的白发还没等到秋凉就已经早早生出。

• 终贾汉代名臣终军和贾谊的并称，二人都年少有才、声名卓著，是古代才俊的典型代表。
• 巢由上古时期的隐士巢父和许由的并称，二人以淡泊名利、拒绝君位的高洁节操闻名，是古代隐者的精神符号。
• 簪组古代官员的冠簪和印绶，代指做官的身份与官场的束缚。
• 清鉴清亮的铜镜，鉴在古代最初指盛水照影的铜盆，后世逐渐代指铜镜。
• 霜毛白色的毛发，这里指人头上生出的白发。

这首诗以“自嘲”为名，全无戏谑轻佻的意味，反而是司马光对自身人格与处世原则的郑重剖白，字里行间满是刚正自持的孤高气质。

全诗用典自然毫无堆砌感，首联以两组先贤典故形成对照，看似自谦才德不足，实则暗合自己不慕虚名、不恋权位的本心。中间两联直陈自己不肯迎合流俗、不愿为个人利益钻营的处世态度，将云山自在的隐逸之乐与官场的拘束羞耻形成鲜明对比，坦露出他不随波逐流的品格。尾联以临镜见白发的生活化细节收束，看似自伤迟暮，实则暗含着在多年政治浮沉中坚守本心的怅惘，语淡情深，是北宋士大夫言志诗中的上乘作品。

这首五言律诗是北宋名臣司马光的抒怀言志作品，创作于宋神宗熙宁年间。

当时王安石在朝中主持变法，司马光因政见不合，主动辞去朝廷要职，退居洛阳闲居长达十余年，期间他不问朝堂纷争，专心修撰《资治通鉴》，也写下不少剖白自身心境的作品，这首《自嘲》便是他闲居时期的代表性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