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钱学士呈邵兴宗

霜露苍苍宰树高,累茵列鼎重鸿毛。
蒹葭自幸犹依玉,髋髀何能学奏刀。
才薄无由禆覆焘,命奇不得报劬劳。
平生念此心先乱,蓼蓼难分莪与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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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寒露笼罩下墓旁的树木苍劲高耸,纵使享有累茵列鼎的富贵,我也视之轻如鸿毛。
我如浅陋的芦苇,有幸得以依傍美玉般的贤士,才疏学浅之人怎敢妄自学习庖丁运刀的绝技。
我才识浅薄,没有办法补益天地覆载的恩德,命途多舛,无法报答父母的辛劳养育之恩。
平生每每念及这份心意就心绪纷乱,面对丛生的野草,我竟难以分清哪是莪蒿哪是青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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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宰树指坟墓上种植的树木,是凭吊逝者的典型意象。
  • 累茵列鼎累茵指铺着多层垫褥的坐具,列鼎指排列鼎器陈列食物进食,代指权贵阶层的豪奢生活。
  • 蒹葭没有长穗的初生芦苇,此处是诗人自喻凡庸浅陋。
  • 髋髀胯骨与大腿骨,代指筋骨盘错、难以分解的部位,出自《庄子·养生主》庖丁解牛的典故。
  • 奏刀进刀、运刀,出自庖丁解牛的典故,此处代指高超的才学与处事技艺。
  • 覆焘亦作覆帱,意为覆盖,代指天地覆载万物的恩德,也可指帝王、父母的庇佑之恩。
  • 劬劳辛劳劳苦,出自《诗经·小雅·蓼莪》“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特指父母养育子女的辛劳。
  • 莪与蒿莪指莪蒿,是古人认为香美可食的野草,蒿指青蒿,是粗劣的野草,《诗经·小雅·蓼莪》以“蓼蓼者莪,匪莪伊蒿”表达孝子自哀不成才、愧对父母的心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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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风格温雅沉挚,用典贴切自然,完全符合司马光平实厚重的一贯创作风格。

全诗多处化用经典典故,从《庄子·养生主》的庖丁解牛,到《诗经·小雅》的蓼莪篇,所有典故都服务于诗人自谦与抒怀的核心表达,没有丝毫堆砌炫学的痕迹。

诗人以蒹葭自喻,以髋髀难入刀自谦才学不足,最后落到《蓼莪》的孝思主题,层层递进,情感真挚动人,充分体现了北宋中期士大夫崇儒重孝的普遍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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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臣司马光的酬和诗作,创作于北宋英宗治平年间前后,当时司马光供职馆阁,与同僚钱学士、友人邵兴宗(邵必,字兴宗,仁宗朝进士,历任馆阁校勘、知制诰等职)交游密切。

钱学士先作寄赠邵兴宗的诗作,司马光依韵酬和,诗中化用《诗经》中《蓼莪》的经典意象,寄寓了自己感念亲恩、自谦才薄的情志,是北宋中期士大夫交游唱和中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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