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和雪

四檐冰管未全晞,一夕阴风雪又飞。
客卧牛衣忧死别,人留玉塞望生归。
公车岁晚怜东郭,辽海云深失令威。
颇忆当年映书否,物华如旧鬓毛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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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四周垂挂的冰柱还没有完全消融,一夜阴风吹过,漫天飞雪又纷纷扬扬飘洒下来。
游子卧在牛衣之中担忧着生离死别,被滞留边塞的人盼望着能够活着返回家园。
公车署年末之时怜惜家贫冒雪跋涉的东郭先生,辽海深处云雾弥漫,丁令威的仙踪已然渺茫难寻。
不由得想起当年囊萤映雪苦读的旧事,风物景致一如从前,唯有鬓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模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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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冰管指屋檐下垂挂的冰柱,因状如管形而得名。
  • 晞指融化、消散。
  • 牛衣用草或麻编织的覆盖牛身的保暖物,典出《汉书·王章传》,后用来指代贫士的困苦处境。
  • 玉塞原指玉门关,这里代指遥远的边塞。
  • 东郭典出《史记·滑稽列传》,东郭先生家境贫寒,冬日衣破履缺,行走在雪中足践于地,后用来指代贫寒落魄的士人。
  • 令威指传说中的辽东人丁令威,他学道成仙后化鹤归乡,慨叹世事变迁。
  • 映书即囊萤映雪典故,指晋代孙康家贫,无灯油夜读,便利用雪的反光照明读书勤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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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雪为核心线索,串联起多个与寒雪、苦境相关的古典典故,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情感沉郁温厚,完全契合司马光一贯的诗文创作风格。

开篇从眼前实景落笔,冰柱未消、飞雪又落,直接点出雪天的凄冷氛围,为全诗的抒怀铺垫下清冷的底色。中间两联连用四个典故,将寒雪天里贫士的困顿、羁旅的愁思、世事的变迁尽数收纳,意境阔大而情感深沉。末联收束到自身,以雪天映书的旧典对照当下处境,叹惋风物依旧而年华老去、壮志消磨的怅惘之情,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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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司马光晚年退居洛阳时期的唱和作品,属于同题咏雪的次韵和诗,创作于宋神宗熙宁年间。

当时王安石主持变法,司马光因政见不合辞去朝廷职务退居闲职,大量创作咏物抒怀的唱和诗作,借历代与雪相关的典故寄寓自己的人生遭际与身世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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