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书事

启明星亮得像洁白的李花，在东方天际高悬三丈有余。
清晨的日光斜斜照在宫阙之上，浓重的雾气浸润了朝臣的衣袍。
路边的槐柳经霜之后枝叶萧瑟，骏马在宽阔的御道上奔驰得格外豪迈。
我空占官位无功食禄，对国事没有丝毫助益，俯仰之间面对朝堂的金鳌装饰满心愧疚。

• 太白即金星，又称启明星，黎明时分出现在东方天空，是早朝时段最具标志性的天象。
• 阙古代皇宫门前的高耸楼宇，此处代指整座皇家宫苑。
• 骅骝原是周穆王的八骏之一，后用来泛指健壮的骏马。
• 素餐出自《诗经·伐檀》，指无功食禄、空占官位不履职。
• 俛仰同“俯仰”，指低头抬头的片刻，形容思绪起伏、心神不宁的状态。
• 金鳌古代皇家宫殿常以镀金铜鳌作为阶前或者殿上的装饰，此处代指朝堂。

这首五言律诗章法井然，前六句全用移步换景的写法，从天边的启明星写起，依次铺陈晨光、雾气、道旁霜树、路上骏马，完全贴合诗人从家出发走向皇宫的行进视角，清冷肃穆的早朝氛围被烘托得真切可感。

末尾两句由景入情，跳出了同类早朝诗堆砌颂圣辞藻的套路，直接抒发居官自省的愧疚心态，语言质朴厚重，没有丝毫矫饰，完全契合司马光作为正统儒者的人格底色与平实的文学风格。

这首诗是司马光在北宋中央朝廷担任朝官时期创作的即事抒怀作品，记录了他赴早朝途中的所见所感。

北宋士大夫阶层有大量以早朝为主题的诗作，大多侧重铺陈皇家威仪与赴朝的荣耀感，而司马光的这首作品，将落脚点放在了为官者的自我省察之上，体现了宋代儒者的从政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