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云新铸鬴斛与今太府寺尺及权衡若合符契复次前韵

裁筩累黍久研精,况复新修鬴斛成。
岂校忽微争口语,本期淳古变人情。
既言乐律符今尺,但恐箫韶似郑声。
若欲世人俱信服,凤凰再集颍川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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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竹为筒、累排黍粒来考校度量衡的古法早已被钻研得十分精深,更何况如今新的釜斛量器刚刚修造完成。
哪里是要计较毫厘细微的末节、在口舌之争上耗费精力,本意是要恢复上古淳厚的风气,移易当下的世俗人情。
虽说新制的乐律已经和现今太府寺的尺度完全吻合,我却担心号称雅正的古乐反而变成了郑国那样的靡靡俗音。
如果想要世间所有人都全然信服新的度量乐制,恐怕只有等祥瑞的凤凰再次飞临颍川城那样的大治之世才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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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裁筩指裁竹为筒,是古代考校度量衡的传统方法之一,“筩”通“筒”。
  • 累黍古代制定度量衡标准的方法,以排列一百粒黍米的总长度为一尺,用来确定尺度基准。
  • 鬴斛“鬴”同“釜”,古代的量器名,斛也是古代容量单位,此处代指全套官方量器。
  • 忽微古代极小的长度、重量单位,此处代指极其细微的末节。
  • 箫韶相传为上古舜帝时的雅正古乐,后世用来代指官方审定的正统雅乐。
  • 郑声春秋时期郑国的民间音乐,被儒家视为靡乱不正的俗音,后世常用来代指偏离正统的淫靡之乐。
  • 颍川城汉代颍川郡为有名的大治之地,相传凤凰曾降临此处,后世用来指代政治清明、祥瑞频出的太平治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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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看似是讨论度量衡修订的学术题材,实则暗藏司马光对王安石变法“托古改制”的委婉批评。

全诗没有直接指斥新政,而是层层转折,先肯定考校度量衡的传统方法古已有之,再点出修订制度的根本目的是移风易俗而非计较细枝末节,随后笔锋一转,直接点出对新制乐律偏离雅正传统的担忧,最后以“凤凰集颍川”的极高要求收束,暗喻当下的新政改作远未达到天下归心的程度,不足以让世人信服。全诗用典贴切,态度温厚却立场鲜明,典型体现了司马光作为正统儒者的政治立场与平实质朴的诗风特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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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熙宁年间,当时王安石主导变法,朝廷新设机构修订度量衡与乐律,试图以新的制度替代沿用已久的古制。

作为反对变法的旧党领袖,司马光此前已经写过同题韵脚的诗作,此次见到新铸的量器与官方尺度、权衡完全吻合的奏报,便再次用前诗的韵脚创作了这首次韵诗,委婉表达自己对新政改作的保留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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