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然台寄子瞻学士

使君仁智心,济以忠义胆。
婴儿手自抚,猛虎须可揽。
出牧为龚黄,廷议乃陵黯。
万钟何所加,甔石何所减。
用此始优游,当官免阿谄。
向时守高密,民安吏手敛。
乘闲为小台,节物得周览。
容膝常有余,纵目皆不掩。
山川远布张,花卉近缀点。
筵宾殽核旅,燕居兵卫俨。
比之在陋巷,为乐亦何歉。
可笑夸者愚,中天犹惨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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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怀有仁厚智慧的本心,又辅之以过人的忠肝义胆。
能亲手安抚襁褓中的婴儿,就连猛虎的胡须也敢伸手揽取。
出外治理地方能成为龚黄那样的良吏,在朝廷议事就像陵黯那样刚正直言。
万钟厚禄不会让他的本性增益,一瓢陋巷的清贫也不会让他的志节亏损。
秉持这样的品格便能处世优游从容,身居官位绝不会阿谀谄媚。
往日您出任密州知州,百姓安居乐业,官吏也都收敛行止不敢妄为。
趁着闲暇修葺起这座小台,四季风物美景都能登台尽数览观。
台上居室虽仅能容膝却绰绰有余,放眼望去所有景致都一览无余。
远处山川舒展铺陈在视野之中,近处的花卉点缀得鲜活明丽。
宴请宾客时果肴罗列齐备,闲居之时侍卫也整肃庄重。
就算和颜回身居陋巷的境界相比,这样的乐趣也没有丝毫欠缺。
可笑那些夸耀名利的人实在愚昧,他们的心中永远像被乌云遮蔽的中天那样昏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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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使君汉代对州郡长官的尊称,这里指时任密州知州的苏轼。
  • 龚黄指汉代两位著名的贤能地方官龚遂和黄霸,后世将二人合称为良吏的典范。
  • 陵黯即汲黯,字长孺,西汉时以刚正敢言、坚守志节闻名的直臣。
  • 万钟钟是古代的量器,万钟指极高的俸禄,代指富贵厚遇。
  • 甔石甔是古代的瓦器,石是容量单位,甔石指代少量的粮食,代指清贫的生活。
  • 容膝形容居室狭小,仅能容纳双膝,出自陶渊明《归去来兮辞》。
  • 殽核殽指肉类菜肴,核指干果类食品,代指宴席上的各类饮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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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议论开篇,逐层铺展,先从品格节操高度肯定苏轼的人格,连用多个古代贤人的典故,精准点出苏轼既仁民爱物又刚正不阿的特质,没有空泛的溢美,完全贴合苏轼的行事风概。

诗作中间部分转入对超然台的描摹,不刻意雕琢台榭的精巧,而是从登台所见的风物、居处的从容落笔,暗合“超然”的内核,说明苏轼之乐并不在于台的宏丽,而在于人能不为外物所役的旷达心境。

结尾两句笔锋一转,以汲汲于名利的昏昧之徒作为反衬,进一步凸显出超然物外的精神价值,也暗合作者与苏轼在当时新旧党争的乱局之中,共同持守的不逐流俗的人生取向,言简意远,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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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熙宁九年(公元1076年),当时苏轼因反对王安石新法自请外任,出任密州知州,他修葺密州城北的旧台,由弟弟苏辙命名为“超然台”,苏轼本人也作《超然台记》阐发自己超然物外、无往不乐的人生志趣。

作为苏轼的友人,同时也是当时反对新法的核心人物,司马光写下这首寄赠诗,既赞许苏轼在密州的治绩,也呼应了苏轼所倡导的超然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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