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禧寺竹

万个碧琅玕,两傍荫潭沼。
丛深蔽岩麓,干直露云表。
刹影下交加,山房上环绕。
昔尝止鸣凤,今肯栖凡鸟。
笋抽龙种瘦,箨坠孙枝小。
美胜会稽箭,珍逾汶阳篠。
兔园名非奇,渭川比终少。
樵删草根变,客玩茶烟燎。
创亭僧意高,谕佛禅心了。
吾爱有霜筠,一到忘昏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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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千上万株青竹如同碧绿的美玉,两岸竹荫覆盖了清潭池沼。
竹丛幽深遮蔽了山脚,笔直的竹梢直伸向云层之外。
寺院的殿影在竹下纵横交错,竹枝在僧舍上方来回环绕。
从前这里曾是鸣凤栖息的宝地,如今也肯接纳普通的禽鸟停留。
新抽的竹笋带着龙种般清瘦的姿态,脱落的笋壳落在新生的小竹枝旁。
这里的竹比会稽的箭竹还要秀美,珍贵程度远超汶阳的细竹。
闻名的兔园竹也算不上奇品,就算渭川千亩的竹林和这里相比也有所不及。
樵夫砍除杂草根脉都随之变换,游人赏竹时伴着煮茶的轻烟缭绕。
建竹亭的僧人意趣高远,参透佛理禅心全然明了。
我偏爱这经霜的青竹,一来到这里就完全忘记了天色的晨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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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碧琅玕碧绿的美玉,这里用来比喻青竹的光洁秀美。
  • 云表云层之外,形容竹梢极高。
  • 刹影佛寺殿宇的影子,刹是佛寺的别称。
  • 箨竹笋外层脱落的硬壳。
  • 会稽箭古代会稽郡出产的名箭竹,质地坚韧适合制箭。
  • 汶阳篠汶水北岸出产的细竹,是古代知名的竹中珍品。
  • 霜筠经历过霜雪的青竹,筠是竹的别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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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竹诗从多个维度铺陈描摹天禧寺竹林的风貌,先写竹林整体的繁茂态势,再从竹干、竹枝、竹笋等不同细部切入,大量化用古代与竹相关的经典典故,毫无堆砌生硬之感。

全诗将竹的清直品格与佛寺的禅心禅意自然勾连,没有刻意的抒情,却把诗人的志趣藏在景物描摹之中,末尾直接抒发对凌霜竹韵的喜爱,物我相融浑然天成,既写出了竹林的清幽之美,也暗含了诗人自身清正不阿的人格追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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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禧寺是北宋时期金陵(今江苏南京)的著名古刹,也就是后世大报恩寺的前身,寺内遍植修竹,是当时江南知名的清幽胜境。

苏颂作为北宋著名的政治家、科学家,平生素来推崇竹所代表的清直品格,他在江南任职期间游览天禧寺,见寺中竹林繁茂清幽,禅意与竹韵相融,便写下了这首咏竹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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