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席分韵送李才元学士守临邛

君登石渠阁,荏苒十过春。
编摩业既卒,出入命已频。
人情叹荣滞,雅意犹逡巡。
襟怀恬而旷,鬓发黳如新。
躬随省中籍,念切堂上亲。
前时动乡思,归梦趋梁岷。
乞符去故里,拜疏伏紫宸。
恩颁尺一诏,宠驾双朱轮。
朝为浮瀛侣,暮作临邛宾。
谁言蜀道远,自喜家山邻。
岁晏风惨惨,行役心欣欣。
怊怅同舍友,仳离照心人。
杯行莫辞满,分携只明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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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年进入皇家史馆任职,悠悠一晃已经度过了十年春光。
校勘编修的事业全部完成,在朝中内外升迁调任的命令接连不断。
旁人都感慨你仕途通达却久滞京职,你本人却始终恬淡从容不急于进取。
胸怀平和旷达,鬓角的头发乌黑发亮如同年少时的模样。
虽然身在朝廷官署登记在册,心中最挂念的却是堂上的至亲长辈。
此前常常涌起思乡的情绪,梦中都要奔赴蜀地的梁岷故乡。
向朝廷请求出任家乡附近的官职,亲自上奏章拜伏在皇宫的殿阶前。
天子颁下一尺见方的委任诏书,恩宠有加让你乘坐双朱轮的刺史车驾。
早上你还是我们这些同在馆阁的同僚伙伴,晚间就将成为临邛地方的主官。
谁说蜀地的道路遥远难行,你反而暗自欣喜赴任地紧邻自己的家乡故山。
岁末时节北风凄紧天色惨淡,你踏上赴任的行程却满心欢喜。
只有我们这些同舍共事的友人满怀惆怅,从此别离之后便少了可以坦诚相对的知心人。
杯中酒依次传饮千万不要推辞满杯,等到天明清晨我们就要各自分离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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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石渠阁本为西汉皇家藏书校书的馆阁,此处代指北宋的史馆、集贤院等馆阁机构。
  • 荏苒形容时光渐渐流逝的样子。
  • 编摩指校勘编纂书籍的工作。
  • 逡巡此处指恬淡从容,不急于追逐功名利禄的状态。
  • 黳指颜色乌黑。
  • 紫宸本为北宋皇宫的紫宸殿,此处代指朝廷、天子。
  • 尺一诏汉代诏书写在一尺一寸的木简上,后世便以尺一诏代指朝廷的正式委任诏书。
  • 双朱轮汉代二千石以上的高级官员可以乘坐车轮漆成红色的马车,双朱轮代指刺史、知州级别的地方长官车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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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凄苦伤感的俗套,整体基调平和旷达,充分体现了北宋中期士大夫之间重情却不溺于情的交谊风貌。

全诗以叙事为线索层层推进,先回顾友人十年馆阁的仕宦经历,再点出友人不慕荣利、以奉亲为要的高洁品格,随后铺陈他求为乡官得遂所愿的欣喜,最后才落到同舍友人的惜别之意,情感流转自然真挚,没有丝毫矫揉造作。

诗中“谁言蜀道远,自喜家山邻”一联一反古来“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的悲苦意象,将友人近乡赴任的喜悦写得鲜活饱满,也让整首诗的格局跳出了个人离愁的小境界,尽显宋代士人从容舒展的精神气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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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是苏颂在京师汴梁的同僚宴集上的即席酬赠之作。

诗题中的李才元即李绚,字才元,蜀地人氏,当时在京担任馆阁学士,在史馆任职满十年后上疏请求就近回乡奉亲,获朝廷批准出守临邛(今四川邛崃),苏颂与李绚同为馆阁同僚,交情深厚,便在送别宴会上以分韵赋诗的传统形式写下这首送别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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