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徐郎中鄱阳高居望云台

子牟在江海,心存魏阙下。
君居虽远方,不忘朝廷者。
筑室负郊郭,虚堂连广厦。
浮梁江湖间,风物最萧洒。
官罢得优闲,一到休车马。
开轩命宾客,棋壶杂觞斝。
园亭助登览,山川入骚雅。
霄汉不可跂,惓惓谁能舍。
目睇西北云,丹成此倾泻。
出还拥旌旟,归复傲林野。
真得吏隐趣,岂累荣名假。
宦游羁绁中,适意如君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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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公子牟身在江海之上,心神却始终牵系着朝廷宫阙。
你如今居住在偏远的鄱阳,也始终是不曾忘怀朝堂的人。
修筑的屋舍背靠城郭郊野,空敞的厅堂连着高大的楼宇。
鄱阳地处江湖之间,自然风光与人文景致最为疏朗潇洒。
辞官之后你得了安闲的时光,一到居所就停下车马不再奔忙。
推开窗轩邀约各路宾客,棋局酒壶交错摆放在宴席之上。
园中的亭台可供登临远眺,山川灵秀都能化入风雅的诗篇。
高远的云天难以踮脚企及,这份恳切的忠君心意谁又能割舍。
抬眼遥望西北方向的云气,赤诚的心意都在此刻倾泻而出。
出仕的时候前呼后拥仪仗齐整,归来之后又能傲然徜徉于林野。
你是真的领会了吏隐的意趣,哪里会被虚浮的荣名所牵累。
大多数人在宦游的束缚之中,能像你这般顺遂心意的实在稀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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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魏阙古代宫门外的高大门阙,代指朝廷。
  • 负郊郭背靠城郭郊外的位置。
  • 萧洒同“潇洒”,形容景致疏朗、心境旷达。
  • 觞斝古代的两种酒器,代指宴席上的酒具。
  • 骚雅原指《离骚》《诗经》中的大小雅,后世代指风雅的诗歌创作。
  • 跂踮起脚,这里指踮脚眺望、企及。
  • 惓惓恳切、真挚的样子,这里指忠君报国的恳切心意。
  • 旌旟古代官员出行时仪仗中的旗帜,代指官员的随行仪仗。
  • 吏隐古代士大夫特有的处世状态,指既不脱离仕宦身份,又能保有隐逸闲适的心境。
  • 羁绁原指拴住牲畜的绳索,这里代指宦途的束缚与牵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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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白描铺陈,开篇就化用《吕氏春秋》里“子牟心存魏阙”的经典典故,直接点出全诗的核心主旨,将传统士大夫“身在江湖,心系朝堂”的普遍情怀描摹得十分真切。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从友人的居所环境写到日常交游宴饮,再层层递进升华到对其出处襟怀的赞赏,情理交融,平和雅致,完全契合北宋中期馆阁文人作诗追求的温润中正的审美取向,也侧面体现了苏颂本人持重守正的处世理念。

诗中所推崇的“吏隐”并非完全弃绝官场归隐山林,而是在仕宦进退之间寻得内心的平衡,这种兼顾家国责任与个体闲适的价值取向,也是北宋士大夫群体十分普遍的精神追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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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名臣苏颂的酬寄题咏作品,大致创作于宋仁宗嘉祐年间。

当时友人徐郎中在鄱阳任上辞官,修筑了名为望云台的居所,特意寄信请苏颂为新筑的高台题诗,苏颂便写下这首五言长诗寄赠,盛赞友人虽处江湖之远仍心系朝堂,兼得仕隐平衡的旷达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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