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陈蒙城金风堂射饮

南都绿蚁封初拆,西圃芳条换新碧。
宾僚相遇惜余春,樽俎留连因促席。
百夫决拾看和容,何用娱宾循饮格。
前者新诗严武事,几日球场较锋镝。
幕中赖有从事贤,抱器逢时隼当射。
聊从把酒发笑谈,岂独鸣弦观准的。
分明争计算多少,举令都忘歌节拍。
蒙邑大夫富才艺,早擅词林名借借。
昨来州序偶淹留,幸接话言逾宿昔。
行筹不必苦辞觞,得隽况曾先射泽。
多惭病守鲜欢悰,出口无奇但喑哑。
贪荣窃禄未能归,每听春禽愁杜魄。
今朝何似强开颜,为喜尊前有嘉客。

译文

收起展开
南都的新酿美酒刚刚启封,西边园圃里嫩枝抽出了崭新的绿叶。
宾客僚属相逢都爱惜这将尽的春色,大家围着坐席传杯递盏流连不去。
众多射手披戴射箭装备,尽显礼乐射礼的容止,哪里需要遵循俗套的宴饮规则来娱乐宾客。
此前你所作的新诗郑重提及武事,连日来在球场上比试射艺的高下。
幕府之中幸有诸位贤明的僚属,身怀才器恰逢其时,像隼鸟出猎一样精准发矢。
姑且端起酒杯谈笑风生,哪里只是拉弓瞄准靶心这么简单。
大家清清楚楚计算着胜负的多少,行酒令的时候连歌乐的节拍都忘了。
蒙城的陈县令多才多艺,早年就以文才在词林享有盛名,声名远播。
此前你偶然在州城停留,我有幸与你交谈,情谊比往日更加深厚。
行酒令的时候不必苦苦推辞酒杯,更何况你此前就在射场拔得头筹。
我这多病的知州十分惭愧,素来少有欢趣,口中说不出奇言妙语,只有迟钝喑哑。
我贪恋禄位未能辞官归乡,每次听到春鸟啼鸣,就为杜鹃的声声归思发愁。
今天我勉强舒展愁容,只因为欣喜酒杯前有你这样的佳客相伴。

注释

收起展开
  • 绿蚁古代新酿的米酒上浮的绿色泡沫,此处代指新酿的美酒。
  • 樽俎樽是酒器,俎是食器,代指宴饮的陈设与宴饮活动。
  • 决拾古代射箭时套在拇指和手臂上的皮质护具,代指射箭的装备。
  • 和容儒家射礼的要求,指射箭时仪态从容、举止合礼。
  • 锋镝刀锋和箭镞,此处代指射艺的高下。
  • 得隽源自射礼的术语,指射箭取得优胜,后泛指比赛拔得头筹。
  • 杜魄即杜鹃鸟,传说为古蜀帝杜宇魂魄所化,啼声凄切,常用来寄托归思。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北宋中期士大夫雅集题材的代表性作品,整体风格平实典重,完全贴合苏颂作为政治家、博物学家的行文特质,没有浮艳雕琢的辞藻。

诗作从春景启宴写起,逐层铺陈射饮活动的全过程,既还原了北宋地方官属交游的真实场景,也暗合了儒家射礼“寓教于射”的核心精神,将竞技的乐趣与文人的雅趣自然融合。末尾部分笔锋一转,点出自己作为久宦地方的守官倦游思归的淡淡愁绪,以“有嘉客”的欣喜收束,张弛有度,情感真挚,尽显北宋士大夫从容厚重的交游风度。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北宋名臣苏颂任职地方知州期间的酬唱作品,收录于《苏魏公文集》卷三,属于次韵同僚的雅集诗作。

北宋中期士大夫阶层流行将古射礼与文人宴饮结合的“射饮”活动,既传承儒家“射以观德”的传统,又兼具交游娱乐的属性。当时苏颂主政州郡,下辖蒙城县令陈某以所作《金风堂射饮》诗相赠,苏颂便依原诗韵脚创作了这首次韵酬和之作。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