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苏子瞻题李公麟画马图

霜纨横卷书绦垂,轴以瑇瑁囊青丝。
披图二妙骇人目,笔画劲利如刀锥。
龙媒迥出丹青手,势若飞动将奔驰。
鞯衔如在赤墀立,仆御犹纵红缨羁。
子虔六辔衒沃若,长康骏骨称天奇。
虽传画谱入神品,未有墨客评黄雌。
六诗形似到作者,三马意象能言之。
奇踪莫辨霸或干,高韵压倒陆与皮。
从来神物不常有,未遇真赏何人知。
君不见开元厩马四十万,作颂要须张帝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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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如霜的素绢横展成卷,丝绦垂落,画轴以玳瑁装饰,外面裹着青丝囊袋。
展开画卷诗与画两种妙处令人惊叹,笔力刚劲锐利就像刀锥一般。
传说中的千里马出自丹青高手的笔下,姿态灵动仿佛即刻就要飞驰而去。
鞍鞯马衔齐备,骏马如同站在宫廷的红色台阶之上,马夫还牵着饰有红缨的马络头。
北齐画家展子虔画的六匹骏马毛色润泽鲜亮,东晋画家顾恺之画的马骨相清奇堪称天造神物。
他们的作品虽然都被画谱收录列为神品,却从来没有文人墨客对其做过细致的品评。
前代的题画诗只能描摹骏马的外形,李公麟这幅画的神韵意趣却能被人精准道出。
画作的精妙踪迹难辨是出自哪位名家手笔,高远的气韵直接压倒了唐代的陆龟蒙与皮日休。
从来神异的宝物都不会常有,遇不到真正懂行的鉴赏者又有谁能知晓它的价值。
你难道没听说开元年间皇家厩苑有四十万匹名马,要为它们作颂就必须得有张说那样的帝王师级人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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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新诗。
  • 苏子瞻即苏轼,字子瞻,北宋著名文学家、书画家。
  • 李公麟字伯时,号龙眠居士,北宋著名画家,擅长画人物、鞍马。
  • 霜纨洁白如霜的素绢,这里指画的载体。
  • 瑇瑁即玳瑁,一种海龟的甲壳,质地温润有纹理,古代常用来做器物装饰。
  • 龙媒古代对千里马的美称,古人认为天马是神龙的媒介。
  • 赤墀古代宫廷台阶涂成红色,这里代指皇宫台阶。
  • 子虔即展子虔,北齐至隋代著名画家,擅长画鞍马人物。
  • 长康即顾恺之,字长康,东晋著名画家,画史称其画人画马都能传神。
  • 开元厩唐玄宗开元年间的皇家马厩,当时大唐国力强盛,厩中名马数量极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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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文人题画诗,全诗从画卷装帧写起,逐层推进,先描摹画作本身的笔力与神韵,再拉通画史,将李公麟的技艺和前代展子虔、顾恺之等画马名家对比,凸显出这幅《画马图》的艺术价值。

全诗没有堆砌晦涩的典故,却处处体现出宋代士大夫精深的书画鉴赏素养,最后以“神物需遇真赏”的主旨收束,既呼应了苏轼原诗的意趣,也暗含了元祐文人彼此赏识、互为知音的交游语境,是北宋题画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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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苏轼(字子瞻)创作了题好友李公麟《画马图》的诗作,苏颂依照苏轼原诗的韵脚创作了这首次韵和诗。

李公麟是北宋中后期画坛的领军人物,尤其以画马技艺冠绝当时,和苏轼、苏颂等元祐文人交游密切,众人在汴京雅集赏画、彼此唱和,留下了不少题咏李公麟画作的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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