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和倒韵

新植苍筤竹,欣欣若感知。
日阴纷展盖,风韵巧吹篪。
幸对人潇洒,兼依地坦夷。
二年官此者,一日可忘之。
抱节疏仍密,交柯挺复欹。
藂生相友善,特立甚矜持。
长处苔微破,看来露亦披。
凤姿聊侧翅,蛇变但存皮。
莫作恂兵伐,留为介杖骑。
雪霜饶欲冒,雨露已先滋。
初见犹齐架,俄惊渐出篱。
中虚缘物性,外劲是天姿。
比亩虽云少,成林亦未迟。
庙丘当见采,栝羽岂劳施。
鹊尾冠须制,鹓雏食可期。
拂云思柏悦,盈畹笑兰衰。
任土前书贵,名园此地宜。
纵难听嶰管,肯学唱巴枝。
既许亲斋几,宁辞局甃墀。
更烦勤爱护,有用在他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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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近栽种的青翠嫩竹,生机蓬勃仿佛通了灵性。
日照下竹影如伞盖舒展,风过处竹声似篪管轻鸣。
有幸对着它尽显潇洒姿态,又扎根在平坦开阔的土地。
我在这里为官两年之久,哪一天都不会将它忘记。
竹干抱持劲节枝叶疏密得当,交错的枝干有挺拔也有斜倾。
丛生的竹株彼此亲善相伴,独自挺立的姿态十分端严持重。
竹根生长处微微顶破苔藓,望过去叶面上露珠四散披离。
它的风姿如凤鸟暂且敛翅,脱壳蜕变后只留下旧皮。
切莫像恂地的兵士那样随意砍伐,留着它做成手杖供人扶行。
霜雪纵然想要侵凌覆盖,雨露早已先一步将它滋养。
刚栽种时竹株还和栏架齐平,转眼间就惊喜发现它已经长出篱笆。
腹内虚空是它天生的物性,外皮刚劲是它本有的资质。
眼下所占的面积虽说不大,等它长成茂林也为时不晚。
日后它定会被宗庙丘园取用,哪里用得着额外的外力修饰。
将来可以用竹篾编制鹊尾冠,也能等来鹓雏以竹实为食的佳时。
它长势直拂云霄不输翠柏,笑看满畹的兰草日渐衰萎。
古代典籍就记载竹是土地出产的贵重之物,栽种在名园之中最为相宜。
纵然这里听不到嶰谷竹管吹出的雅乐,它也绝不会效仿巴地的俗调吟唱。
既然允许它亲近书斋案几,它也不会推辞局促在砖石阶庭的位置。
还请大家多多勤加爱护,它日后自会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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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苍筤指新生的青翠嫩竹。
  • 篪古代一种竹制的横吹管乐器,音色温润清雅。
  • 坦夷平坦开阔。
  • 欹倾斜、斜侧。
  • 藂生同丛生,指植物聚集生长。
  • 鹓雏古代传说中与凤凰同类的瑞鸟,非竹实不食。
  • 畹古代土地面积单位,此处泛指园圃。
  • 嶰管传说黄帝命伶伦取嶰谷之竹制作律管,后世以此代指雅乐。
  • 甃墀砖石铺砌的台阶与地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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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士大夫咏物五言排律,全诗以新竹的生长过程为线索逐层铺展,从初栽的情态写到日后成林的远景,描摹细致入微,体物极为精准。

作品没有停留在单纯描摹物象的层面,而是处处以竹喻人,竹的中虚外劲、持守劲节的特质,恰恰对应了传统士大夫虚怀若谷、品格刚正的人格追求。末尾落脚于“勤爱护、待大用”的主旨,更跳出了普通咏物诗的抒情范式,暗含着苏颂作为实干型政治家对培育人才、静待其发挥作用的治事理念,寄意深远,格调清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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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著名政治家、科学家苏颂的咏竹唱和作品,属于倒次友人原诗之韵的和诗。

当时苏颂正担任地方官职,官署庭院中新栽种了一片竹,同僚先作咏竹诗,苏颂便倒用其原韵写下这首五言长律,既描摹新竹生长情态,也寄寓了自己的人生理念与治事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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