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岁五十始觉衰悴因书长句奉呈仲巽少卿

始衰心事自堪嗟,但觉光阴似转车。
白傅开经五秩满,仲尼学易数年加。
负薪筋力诚难强,报国功名事转赊。
若问信书何所得,乐天知命任生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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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开始衰老的年纪,过往心事自然值得慨叹,只觉时光飞逝就像飞速转动的车轮。
当年白居易开坛讲经时刚好年满五十,孔子晚年研读《周易》也正是在五十之后的年岁。
如今我连背负柴薪的体力都确实难以勉强支撑,想要报国建立功名的前路反倒越发渺茫遥远。
如果问我笃信圣贤之书最终收获了什么,那便是安于天意、顺随本性,从容度过余下的人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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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五秩古代以十年为一秩,五秩即五十年,代指年满五十岁。
  • 仲尼学易典出《论语·述而》,记载孔子晚年反复研读《周易》,甚至把编连竹简的牛皮绳都磨断了三次,此处代指年过半百治学日久。
  • 负薪本指背负柴薪劳作,此处是士大夫自称体力衰疲的谦辞。
  • 赊此处指遥远、渺茫。
  • 乐天知命语出《周易·系辞上》,指安于天道规律,知晓自身命运,不汲汲于世俗的得失进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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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典型的士大夫述怀作品,用典贴切自然,全无堆砌雕琢的痕迹。开篇以光阴如转车的生活化比喻,点出岁月飞驰的怅惘,紧接着连用白居易、孔子两位先贤的典故,精准扣住五十岁的人生节点,厚重典雅又贴合自身处境。

全诗情感流转自然,从最初的叹老嗟衰,逐步转向通达的人生抒怀,虽感慨体力衰减、功名前路渐远,最终却落脚于乐天知命的人生态度,尽显北宋儒者从容平和的精神境界,沉挚而不消沉,醇厚而不空洞,是宋人书写半百心境的代表性七言律诗。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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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苏魏公文集》,是北宋名臣苏颂年届五十时的新年述怀之作。

当时苏颂已宦游多年,历任地方与朝廷多个职务,在新岁伊始忽然察觉身体状态明显衰惫,半生的人生感慨涌上心头,于是写下这首七言长句,寄给时任少卿的友人仲巽,倾诉自己半百之年的人生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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