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向忝使辽于今十稔再过古北感事言怀奉呈姚同事阁使

曾到临潢已十龄,今朝复忝建旜行。
正当胡虏百年运,又过秦王万里城。
尽日据鞍消髀肉,通宵闻柝厌风声。
自非充国图方略,但致金缯慰远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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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初次出使辽国至今已经过去十年,今日又怀着愧怍的心情持节再次踏上北行的路途。
如今正逢契丹国运承平百年的阶段,我又一次走过了秦始皇时期修筑的万里长城。
整日跨坐在马鞍之上,几乎消尽了大腿上的软肉,整夜听着巡夜的柝声,连呼啸的北风都听着烦厌。
我并非像汉代赵充国那样能为安定边地谋划深远策略的名将,只能带着金帛丝绢来安抚远方的边地百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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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稔十年,稔指谷物成熟,古代中原地区谷物一年一熟,因此以“稔”代指一年。
  • 临潢辽代的上京,是辽国的核心都城,这里以都城代指整个辽国。
  • 建旜竖起赤色的旌旗,这里指代使臣持节出使远行,旜是古代使臣出行时所持的赤色符节旗。
  • 秦王万里城指秦始皇时期下令修筑的万里长城,古北口一带正是长城的核心关隘所在地。
  • 髀肉大腿上的赘肉,出自三国刘备“髀里肉生”的典故,这里指长久骑马奔波,大腿上的赘肉都消尽了。
  • 柝古代军营和关隘中巡夜人敲击报时的木梆。
  • 充国指西汉名将赵充国,他长期驻守西北边疆,提出诸多安定边地的务实精妙方略。
  • 金缯金银和丝织品,北宋中期常以金帛赠予辽国来维持两国的和平关系。
  • 远甿偏远边地的平民百姓,甿是古代对普通民众的称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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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外交使臣的代表性感怀作品,沉实厚重,全无浮泛雕琢之语。

全诗从自身两次使辽的独特经历落笔,将个人十年间奔波北地的行迹,与宋辽之间承平百年的边地局势自然结合起来,既写出了长途出使鞍马劳顿的真实体验,也暗含了对当时宋辽外交格局的冷静审视。诗人并没有刻意标榜自己的外交功绩,反而以赵充国自谦,道出了当时北宋主和派士大夫的普遍心态:在两国实力相对均衡的情况下,以金帛维持和平、安抚边民,远好过轻启战端带来的大范围生灵涂炭。整首诗用典贴切自然,情感真挚沉郁,将个人行役之苦与对边事的深层思考融为一体,是研究北宋中期宋辽关系的重要文学史料。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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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十年(公元1077年)前后。此前苏颂曾于熙宁元年以贺生辰使的身份出使辽国,凭借渊博的学识和机敏的应对圆满完成外交使命,此次距初次使辽恰好满十年。

当时苏颂受命再次出使辽国,途经北宋北疆重镇古北口,回望十年间的边地往来经历,感慨丛生,便写下这首感怀诗,赠给一同出使的同僚姚麟,姚麟时任阁门使,也就是诗题中所称的“姚同事阁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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