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丰行示德逢

四山翛翛映赤日,田背坼如龟兆出。
湖阴先生坐草室,看踏沟车望秋实。
雷蟠电掣云滔滔,夜半载雨输亭皋。
旱禾秀发埋牛尻,豆死更苏肥荚毛。
倒持龙骨挂屋敖,买酒浇客追前劳。
三年五谷贱如水,今见西成复如此。
元丰圣人与天通,千秋万岁与此同。
先生在野故不穷,击壤至老歌元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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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围群山枝叶枯疏映着烈日,田地干裂的纹路如同龟甲的裂纹。
湖阴先生安坐在茅草屋内,望着人们踩踏水车盼着秋日收成。
雷声盘旋电光飞驰乌云翻涌,半夜里一场好雨洒满郊野田垄。
受旱的禾苗蓬勃生长高过牛臀,枯死的豆子重新复苏荚果饱满。
把水车倒过来挂在屋檐底下,买酒宴请友人庆贺此前的辛劳。
连续三年五谷丰登粮价低廉,如今又见秋收年景依旧这般好。
元丰年间的圣明天子与天意相通,千秋万代都能保有这样的丰年。
先生隐居乡野自然不会穷困,击壤而歌直到老去都要赞颂元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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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翛翛形容枝叶枯疏、萧条的样子。
  • 坼裂开。
  • 龟兆龟甲烧出的裂纹,这里用来比喻干旱田地裂开的纹路。
  • 湖阴先生即杨骥,字德逢,号湖阴先生,是王安石退居江宁时的挚友,隐居在金陵湖阴一带。
  • 沟车指灌溉用的水车。
  • 雷蟠指雷声盘旋回荡。
  • 亭皋指水边的郊野田地。
  • 牛尻指牛的臀部,这里用来形容禾苗长得极高,能没过牛的屁股。
  • 龙骨古代水车的木质传动构件,这里代指水车。
  • 西成指秋天的收成,古代以秋季为西方,故称秋熟为西成。
  • 击壤是古代的一种投掷游戏,相传尧时百姓击壤而歌,赞颂太平盛世,后世用来指代太平年间的民间安乐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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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时间为线索,完整记录了从大旱盼雨到天降甘霖、最终丰收的全过程,充满了鲜活的乡村生活气息。

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以质朴直白的语言抒发了诗人见到变法成效、连年丰收的由衷喜悦,也体现出他退居乡间之后与普通乡民、隐君子同忧共乐的心境。诗的末尾化用上古击壤而歌的典故,将丰年景象与太平理想结合,情感真挚热烈,毫无矫饰之感,是王安石晚年田园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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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初年,当时王安石罢相退居江宁府(今江苏南京)的半山园,与邻居杨德逢(号湖阴先生)交游密切。

王安石推行的新法在一定程度上兴修了农田水利,促进了农业生产,连续数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诗人见到丰收景象喜不自胜,便写下这首诗赠给友人杨德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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