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侍郎山水

往时濯足潇湘浦，独上九疑寻二女。
苍梧之野烟漠漠，断垅连冈散平楚。
暮年伤心波浪阻，不意画中能更睹。
燕公侍书燕王府，王求一笔终不与。
奏论谳死误当赦，全活至今何可数。
仁人义士埋黄土，祗有粉墨归囊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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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我曾在潇湘水滨濯足漫游，独自登上九疑山寻觅舜妃娥皇女英。
苍梧原野上烟霭漫漫，断埂长冈连接着平旷的楚地野林。
晚年我感慨旧事被风浪阻隔，没想到竟能在这幅画中重见旧日光景。
燕公当年在燕王府担任侍书，燕王求他一幅笔墨他始终不肯应允。
他上奏论案，错判死罪的蒙冤者得以赦免，被他救活的人到今天都数不清。
如今仁人义士早已埋身黄土，只剩这些笔墨作品留存世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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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足洗足，古人常以濯足表示高洁的操守，此处指漫游水滨。
九疑即九嶷山，在今湖南宁远境内，相传舜帝南巡，葬于此处，娥皇、女英二妃寻舜至此。
平楚平旷的野地丛木，楚指丛生的树木。
谳死审判定罪为死罪，谳意为审判定罪。
囊褚褚指袋囊，此处指将书画作品藏于囊袋，即留存下来的作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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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画诗跳出了单纯描摹景物、评论画技的传统格局，将画景、旧游、品人融为一体，构思别具一格。

开篇四句从画中潇湘山水落笔，将诗人昔日亲身游历的见闻和画中景色对照，“烟漠漠”“散平楚”勾勒出苍莽悠远的山水意境，虚实结合，开篇便引人入胜。

后半部分没有继续铺写画景，反而转而赞颂燕侍郎的为人品格：写他不肯迎合权贵、不肯为燕王作画的刚直，再写他为官公正、救活众多蒙冤百姓的仁德，凸显出燕肃身为仁人义士的风骨。结尾“仁人义士埋黄土，祗有粉墨归囊褚”一句，以人亡艺存作结，寄寓了深沉的感怀，耐人寻味。

全诗章法舒展，议论深沉，将咏画与咏人结合，既赞画之佳，更赞人之德，体现了王安石对刚正仁德之士的推崇，在宋代题画诗中别具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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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北宋王安石创作的一首题画诗，诗中所咏的燕侍郎，指北宋前期画家、官员燕肃，燕肃官至龙图阁直学士，擅长画山水，性格刚正，为官公正。

王安石平生推崇刚正不阿的仁人志士，这首诗是他观赏燕肃遗留的山水画后，触景生情，既评画也怀人，写下了这首寄慨深远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