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吕望之上东岭

靖节爱吾庐,猗玗乐吾耳。
适野无世諠,吾今亦如此。
纷纷旧可厌,俗子今扫轨。
使君气相求,眷顾未云已。
追随上东岭,俯仰多可喜。
何以况清明,朝阳丽秋水。
微云会消散,岂久污尘滓。
所怀在分衿,借草泪如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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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渊明素来喜爱自己的茅屋居所,古隐士猗玗子以遁世忘忧为乐事。
来到郊野就远离了尘世的喧嚣,我如今的处境也正是这般模样。
往日纷乱的俗务本就令人厌烦,如今我已断绝了庸人的往来。
您怀着知己的意气前来寻访,对我的关切眷顾从未有过停歇。
我们相伴一同登上东边的山岭,抬眼低望处处都是可喜的景致。
用什么来比拟这清朗明澈的意境?初升的朝阳映照着澄澈的秋水。
薄薄的云雾终究会尽数消散,哪会长久地被尘垢渣滓所沾染?
我心中所念的是即将与您别离,坐在草地上泪水落得如同水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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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靖节东晋诗人陶渊明的私谥,这里代指陶渊明。
  • 猗玗指传说中的古代隐士猗玗子,这里代指遁世隐居的高士。
  • 世諠即尘世的喧嚣纷扰,“諠”为“喧”的异体字。
  • 扫轨扫去门前的车辙痕迹,指断绝与世俗庸人的往来。
  • 使君汉以后对州郡长官的尊称,这里是对吕望之的尊称。
  • 分衿也作“分襟”,指友人离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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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连用陶渊明、猗玗子两个隐士典故,直接点明自己退居之后的人生志趣,毫无矫饰地袒露了厌倦朝堂纷争、向往隐逸自由的心境,用典自然妥帖,完全没有堆砌痕迹。

中间数句写同游的过程,郊野清明澄澈的景致与诗人脱离尘俗的心境完全相融,朝阳秋水、微云将散的意象,既勾勒出东山的清丽风光,也暗喻了诗人不为外物所累的通透襟怀,景与情高度合一。

末句笔锋陡然一转,从游赏的欣喜落到知己即将别离的感伤,坐在草畔泪落如雨的细节,将二人跨越政见分歧、历经世事沉浮之后的深厚交谊展现得淋漓尽致,整体风格冲淡沉挚,是王安石晚年闲居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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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王安石晚年罢相退居江宁(今江苏南京)时期,是他闲居钟山时的交游作品。

诗题中的吕望之即北宋名臣吕公著,二人早年同朝为官,私交深厚,王安石退隐之后,吕望之专程赴江宁探访旧友,二人同游东郊东山,王安石有感于知己相逢、志趣相投,便写下了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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