洊亭

朝寻东郭来，西路历洊亭。
众山若怨思，惨澹长眉青。
迸水泣幽咽，复如语丁宁。
岂予久忘之，而欲我小停。
歇鞍松柏间，坐起俯轩棂。
秋日幸未暮，奈何雨冥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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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寻访到东城郊外，沿西路经过了洊亭。
连绵群山仿佛带着愁怨幽思，山色青苍黯淡如同攒皱青眉。
岩间涌出的流泉幽咽如泣，又像是对我反复叮咛不停。
难道是怕我早已将你遗忘，想要挽留我在此稍作暂停？
我在松柏树荫卸下马鞍休憩，坐卧间俯身眺望亭轩窗棂。
秋日时序还好尚未到迟暮，为何天阴沉沉秋雨濛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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洊亭宋代江宁钟山附近的亭名，为王安石闲居时常游之地，洊音jiàn。
东郭指东城郊外，郭是外城的意思。
惨澹同“惨淡”，形容山色黯淡愁惨的样子。
丁宁同“叮咛”，指反复嘱咐、絮语。
轩棂轩指亭轩，棂指窗格，代指亭上的窗轩。
雨冥冥形容阴雨连绵、天色昏暗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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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移情入景，将自然景物人格化，构思十分新巧。诗人本是自己对旧游之地怀有深切眷恋，却将情感投射到山水身上，写群山像含愁美人般蹙眉，流泉幽咽仿佛在叮咛挽留，把无情山水写得有知有情，主客交融浑然一体，极富感染力。

结尾两句“秋日幸未暮，奈何雨冥冥”，以阴沉昏暗的秋雨之景收束全诗，含蓄烘托出诗人罢相退隐后内心深处挥之不去的怅惘与孤寂，语淡情浓，余味深沉。整首诗语言质朴凝练，意境浑然，体现了王安石晚年山水诗含蓄深沉的独特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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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王安石晚年，是他第二次罢相后闲居江宁钟山（今江苏南京）时期所作。

洊亭是钟山一带王安石旧游之地，诗人故地重经，触景生情，将自身心事融入山水描写，写下了这首隽永的山水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