骅骝

龙德不可系,变化谁能谋。
骅骝亦骏物,卓荦地上游。
怒行追疾风,忽忽跨九州。
辙迹古所到,山川略能周。
鸿蒙无人梯,沆漭绕天浮。
巉岩拔青冥,仙圣所止留。
欲往辄不能,视龙乃知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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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龙的禀赋自由无拘不可拴系,它的神妙变化凡俗谁能测度谋划。
骅骝也算是世间顶尖的神骏之物,卓然不凡在广袤的大地上驰骋遨游。
奋起疾驰之时能追上迅疾的狂风,倏忽之间就已经跨越了九州的疆域。
凡是古人车辙马蹄所到过的地方,天下的山川它几乎都能周游遍历。
鸿蒙高远的天界没有登天的阶梯,浩茫无际的云气环绕在天际浮游。
高峻的山崖直插青天云霄的深处,那是仙人圣贤停留栖居的地方。
骅骝想要前往却始终没有办法抵达,对照神龙的境界才知晓自身的不足与羞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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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骅骝传说中周穆王的八骏之一,后用来泛指世间极为名贵的神骏骏马。
  • 龙德神龙的禀赋与神通,这里指超凡脱俗、不受世俗拘束的至高境界。
  • 卓荦卓绝出众,远超同类。
  • 九州古代中国的地理区划,后用来代指整个华夏大地。
  • 鸿蒙古人想象中宇宙开辟之前的混沌元气状态,这里代指高远的天界。
  • 沆漭云气浩茫无际的样子。
  • 青冥高远幽深的青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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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托物言志的写法,层层递进翻出新意,完全突破了前代咏马诗的常见立意。开篇先以神龙的超凡境界作铺垫,随后极写骅骝的神骏不凡,将骏马驰骋天地的能力写到极致,看似是盛赞名马,实则是为后文的转折蓄势。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写出骏马的能力边界:即便能遍历世间山川,却始终无法抵达天界圣贤所居的更高境域,最终生出“视龙乃知羞”的自省。全诗没有停留在对骏马才力的赞颂,反而落脚于自我反思、永不止步追求更高理想的哲思,充分体现了王安石作为北宋改革家的高远格局与思辨色彩。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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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王安石早年的咏志之作,创作于他初入仕途、广泛交游求索人生方向的阶段。

王安石少有大志,鄙弃凡俗庸常的人生格局,这首诗借咏名马骅骝寄寓情志,跳出了传统咏马诗多抒发怀才不遇的固定套路,融入宋代理性思辨的特色,表达对更高人格境界的追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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