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蠡

茫茫彭蠡春无地，白浪春风湿天际。
东西捩柂万舟回，千岁老蛟时出戏。
少年轻事镇南来，水怒如山帆正开。
中流蜿蜒见脊尾，观者胆堕予方咍。
衣冠今日龙山路，庙下沽酒山前住。
老矣安能学佽飞，买田欲遡江湖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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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彭蠡湖春色浩渺望不到边际，春风里白浪滔天，水气沾湿了天际。
船只东西转动船舵，万艘船往来回还，千年老蛟时常浮出水面嬉戏。
我年少时轻率轻狂来到镇南，水势汹涌如同高山，船帆依然傲然张开。
老蛟在中流蜿蜒游动露出脊背尾巴，围观者吓得魂飞胆丧，我却从容笑对。
如今我穿着衣冠行走在龙山路，在祠庙下买酒，在山前停歇住宿。
年纪已经老了哪能还学佽飞入水斩蛟，只想买下田宅，归隐浪迹江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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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蠡古代对鄱阳湖的称呼，是中国第一大淡水湖，位于今江西北部。
捩柂捩，转动；柂，通“舵”，指转动船舵调整航向。
胆堕形容极度惊恐，俗谓胆吓落了，极言恐惧之甚。
咍音hāi，笑，这里指坦然不惧，嗤然笑对。
佽飞原指春秋楚国勇士佽非，曾渡江斩蛟，后泛指敢于入水刺蛟的勇武之人。
遡同“溯”，逆水而行，这里指遨游江湖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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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今昔对比的结构，将少年的锐气与晚年的心境对照写来，层次清晰，情感深沉。

开篇先铺写彭蠡湖的自然风貌：茫茫水色连天，白浪卷春风，蛟龙出没万舟回，短短四句就勾勒出彭蠡湖雄阔惊险的气象，为后文的抒情做好了铺垫。

接着转写少年经历，水怒如山而直挂帆开，蛟龙出而众人皆惊我独笑，把少年人不惧艰险的雄心锐气刻画得跃然纸上，呼之欲出。

最后收束到今日境况，少时的锐意进取早已被宦海风波磨平，如今诗人只想着沽酒住山，买田归隐，不再追求勇武功名。这种情感的转变，真实寄寓了王安石晚年对宦海沉浮的厌倦，对宁静归隐生活的向往，意蕴深沉，耐人寻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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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蠡即今江西省的鄱阳湖，这首诗是王安石晚年经历宦海风波后，行经彭蠡湖时所作。

熙宁变法失败后王安石罢相退居，此次重经彭蠡，他想起年少时路过此处的经历，对比今昔心境，写下了这首寄寓归隐之志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