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久欲坼

王安石 · 宋代

山田久欲坼，秋至尚求雨。
妇女喜秋凉，踏车多笑语。
朔云卷众水，惨淡吹平楚。
横陂与直堑，疑即没洲渚。
霍霍反照中，散丝鱼几缕。
鸿蒙不可问，且往知何许。
欹眠露下舸，侧见星月吐。
龙骨已呕哑，田家真作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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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干旱早就快要开裂，入秋了百姓还在祈求天降喜雨。
妇女们趁着秋凉舒适，踏水车抗旱时仍不免有欢声笑语。
北方阴云卷动着江河水汽，寒风吹过平野疏林，天色分外惨淡。
横卧的池塘和直斜的沟渠涨水，眼看就要把水中洲渚全部淹没。
落日余辉闪动的返照里，水云像几缕散落的丝絮飘在空中。
天地造化的规律原本难以追问，未来阴晴又能知道多少呢。
斜靠着躺在沾了夜露的小船上，侧身看见星月慢慢从天边升起。
龙骨水车已经咿呀转动不停，种田人家真是太过辛苦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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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坼指土地因干旱而开裂。
  • 踏车踩踏龙骨水车，古代灌溉农田的工具，用来将低处水引到高田灌溉。
  • 朔云从北方而来的阴云。
  • 平楚指平旷的野地，楚指丛生的树木，古人称平旷远野为平楚。
  • 陂指池塘、水塘，这里指蓄水的水塘。
  • 堑指沟渠、壕沟，这里指灌溉用的沟堑。
  • 鸿蒙古人指天地开辟前的混沌元气，这里代指天地造化、自然规律。
  • 欹眠斜躺着休息，欹是倾斜的意思。
  • 龙骨指龙骨水车，古代农田灌溉用的木制水车。
  • 呕哑象声词，形容水车转动时发出的咿呀声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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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风格质朴厚重的写实悯农诗，全诗层次清晰，以白描手法记录田家抗旱的全过程，情感真挚动人。

开篇开门见山点明旱情：山田久旱欲坼，入秋仍要求雨，直接道出灾害的严峻。接下来写妇女趁秋凉踏车抗旱，“多笑语”并非写农民不知愁苦，反而暗写出她们即便劳累也要苦中作乐、奋力抗旱的状态，更反衬出劳作的艰辛。

中间部分写天气变幻，阴晴不定的气候烘托出农民对旱情涝情的双重不安，末尾以直白朴素的感叹“田家真作苦”收束全诗，直接抒发诗人对底层农民辛苦劳作的深切同情，体现了古代士人关怀民生的仁心，全诗没有华丽辞藻，全靠写实动人，余味厚重。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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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安石创作的悯农诗作，王安石早年为官时期多次深入民间，体察农民的劳作疾苦。

本诗记录了北宋年间江南地区遭遇旱灾，百姓昼夜抗旱劳作的真实场景，诗人亲眼目睹田家抗旱的艰辛，有感而发写下此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