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往沧海

我欲往沧海,客来自河源。
手探囊中胶,救此千载浑。
我语客徒尔,当还治昆仑。
叹息谢不能,相看涕翻盆。
客止我且往,濯发扶桑根。
春风吹我舟,万里空目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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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去往东边的大海,恰好有位客人从黄河源头而来。
他伸手掏出囊中装的神胶,想要用它澄清这已浑浊千年的水流。
我告诉客人这样做是徒劳的,应当回去从黄河的源头昆仑着手治理。
客人长叹一声推辞说做不到,我们对视良久,泪水纷纷像翻盆一样落下。
客人就此留下,我独自继续前行,在东方神树扶桑的根边洗濯头发。
和煦的春风吹动我的行舟,万里长空之下,极目远眺,天地廓然一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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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沧海泛指东方的大海,在诗中代指处于下游、浑浊纷乱的世俗局面。
  • 河源黄河的源头,古代传说黄河发源于昆仑山,是水系的根本所在。
  • 囊中胶古代传说中一种名为“玄黄”的神胶,投入水中可以让浑浊的水立刻变清,诗中代指治标不治本的局部改良手段。
  • 千载浑指代长久以来累积形成的浑浊混乱的世道积弊。
  • 扶桑上古神话里生长在东方汤谷的神树,是太阳升起的地方,象征着光明与新生的起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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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对传统游仙诗的改造,所有浪漫的神话意象全部服务于政治家的抒怀,没有半点消极避世的色彩。

全诗采用主客问答的结构,通过客人治标、诗人主张治本的对比,清晰展现出王安石作为大政治家的远见卓识:解决积弊必须从根源处着手,而非在下游做无用的修补。末尾春风吹舟、万里空明的画面,更是将诗人对理想中清明治世的向往展现得淋漓尽致,笔力雄健,寄托深远,是最能体现王安石襟怀气度的代表诗作之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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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是王安石创作的古体言志诗,大致作于他变法运动推进期间或是晚年退居江宁的阶段。

诗人借用上古神话中的水系、神树意象,将抽象的政治理想转化为浪漫的游仙叙事,寄寓了自己正本清源、廓清天下乱象的宏大抱负,完全跳出了传统游仙诗求仙出世的俗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