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归行

贱贫奔走食与衣,百日奔走一日归。
平生欢意苦不尽,正欲老大相因依。
空房萧瑟施繐帷,青灯半夜哭声稀。
音容想像今何处,地下相逢果是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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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为了温饱生计四处奔波,耗费百日劳碌才换来一日归家休憩。
这辈子相聚的欢乐总是少得可怜,本想着等到年老之后就能彼此依靠相伴。
空荡荡的卧房凄清冷落,已经挂上了治丧用的粗麻布灵幔,夜半青灯明灭,我的哭声也已经渐渐嘶哑稀疏。
我不断回想你生前的音容笑貌,如今你究竟身在何处?倘若地下相逢,这份思念究竟是真还是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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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相因依相互依偎、相伴度日。
  • 繐帷用细疏的粗麻布制成的丧礼灵帐,悬挂在灵堂或亡者卧房之内。
  • 音容指亡故之人的声音与容貌,是悼亡诗中常用的意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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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摒弃了华丽的辞藻铺陈,以最质朴的叙事开篇,先回顾自己一生为生计功名劳碌奔波,好不容易盼到归乡安闲的时刻,却只剩孤身一人,前后形成极强的反差,把人生的错位之悲写得入木三分。

后半部分转入空房灵堂的细节刻画,青灯夜半、哭声渐稀的场景,将丧妻之后的孤寂凄冷渲染得淋漓尽致,末句以反问收束,质疑地下相逢的虚实,把无处安放的深切思念与绝望感写得沉郁厚重,是宋代悼亡诗中极具个人特色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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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安石晚年退居江宁时期创作的悼亡作品,所悼念的是与他相伴数十年的妻子吴氏。

王安石一生为推行新法辗转各地,常年为国事与生计奔走,与妻子聚少离多,等到晚年辞官归隐终于可以安闲度日之时,妻子却已经溘然长逝,满怀人生错位的追悔与丧亲的剧痛,诗人写下了这首沉哀入骨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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