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乔执中秀才归高邮

薄饭午不羹,空炉夜无炭。
寥寥日避席,烈烈风欺幔。
谓予勿恶此,何为向子叹。
长年客尘沙,无妇助亲爨。
寒暄慰白首,我弟才将冠。
邅回岁又晚,想见淮湖漫。
古人一日养,不以三公换。
田园在戮力,且欲归锄灌。
行矣子诚然,光阴未宜玩。
负米力有余,能无读书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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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劣的午饭连菜羹都没有,寒夜里炉中空空没有取暖的木炭。
光线稀薄太阳都仿佛躲着坐席,寒风烈烈肆意侵透屋内的帷幔。
你对我说不要嫌这里处境苦寒,又何必对着我发出感慨长叹。
你常年在风尘之中漂泊做客,没有妻子帮着照料双亲烧火做饭。
回家嘘寒问暖慰藉白发的长辈,你的幼弟年纪也快要到成年。
旅途辗转如今又到了岁末寒冬,遥想高邮一带淮湖的水势浩漫。
古人哪怕是为了一天奉养双亲的机会,连三公的高位都不肯交换。
家中的田园正等着你尽力经营,你此番回去就要锄地浇灌田园。
放心启程你这个决定实在正确,大好的光阴千万不要随意把玩虚度。
你为双亲背米奉养力气绰绰有余,难道就不能找个读书的良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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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乔执中字希圣,北宋高邮人,后来进士及第,官至给事中、吏部侍郎,以仁厚清正著称。
  • 高邮北宋淮南东路高邮军,即今江苏省高邮市,是乔执中的故乡。
  • 爨烧火做饭,这里指照料双亲的日常饮食起居。
  • 将冠将要行冠礼,指年龄接近二十岁,尚未成年。
  • 邅回辗转难行、旅途困顿的样子。
  • 三公北宋时指太尉、司徒、司空,是朝廷中品级最高的官职,代指极高的权位。
  • 戮力尽力、全力劳作。
  • 负米出自典故“子路负米”,代指子女尽力奉养父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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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古代赠别诗常见的伤离怨别俗套,开篇先极力铺写客居生活的极端苦寒,没有半句虚浮的应酬客套,反而从侧面烘托出乔执中身处穷厄却不改其志、一心牵挂家亲的可贵品格。

全诗情感层次递进分明,先是对友人的贫寒处境表达真切体恤,继而对他弃游宦而归乡奉亲的孝行给出极高评价,甚至引用古贤“不以三公换养”的典故,将孝亲的人伦价值置于功名利禄之上,完全契合王安石重儒崇孝的思想主张。

末尾两句没有停留在单纯的赞许层面,而是以同道好友的身份对乔执中做出劝勉:奉养双亲之余也不要荒废学业,语气温和恳切,全无说教的生硬感,足见二人相交之深。全诗语言质朴如话,情感沉挚厚重,是宋代五言古体送别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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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政治家、文学家王安石的赠别诗作,收录于《临川先生文集》卷十二。

诗题中的乔执中字希圣,是高邮当地名士,此时尚未登第,以秀才身份游历四方,因家中双亲年迈、幼弟尚未成年,决意放弃游宦生涯归乡奉亲,王安石与他相交颇深,便写下这首诗为他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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