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梨

王安石 · 宋代

甘棠诗所歌，自足夸众果。
爱其凌秋霜，万玉悬磊砢。
园夫盛采摘，市贾争包裹。
车输动盈箱，舟载辄连柁。
朝分不知数，暮在知几颗。
但使甘有余，何伤小而椭。
主人捐千金，饤饾留四坐。
柑椑与橙栗，在口亦云可。
都城纷华地，内热易生火。
问客当此时，蠲烦孰如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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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梨早被诗篇歌咏，本就足以在众果中自夸。
喜爱它能经受秋霜寒侵，千万枚如玉果实累累垂挂枝桠。
种园的人大量采摘收获，商贩们争相打包装运贩卖。
车运动辄装满整箱，船载常常连成船队数量庞大。
清晨分售出去不计其数，傍晚剩下的已经没几颗。
只要它的甘甜足够充足，就算外形偏小偏椭圆又有什么妨碍。
主人不惜花费千金，将它摆盘留待众客品尝。
柑橘、椑柿与橙子栗子，入口也只能说勉强尚可。
繁华喧嚣的都城之中，世人沉溺纷华内心容易燥热生火。
试问客人在这个时候，能清除烦扰还有谁能比得上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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磊砢形容果实众多硕大、累累堆聚的样子。
市贾指行商坐贾，即贩卖水果的商人。
辄副词，意思是就、总是。
柁同“舵”，此处代指船只，连柁形容船只连接成队，运量很大。
捐此处是花费、出资的意思。
饤饾指将食物堆叠摆放在盘中，用于招待宾客的陈设。
柑椑柑指柑橘，椑指椑柿，都是常见的水果。
蠲烦消除烦扰，蠲是免除、清除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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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非常典型的托物言志咏物诗，结构层层递进，意蕴浑厚。开篇先赞甘棠梨的风骨：能凌秋霜而结实，暗含对坚贞品格的推崇；接着写甘棠梨虽外形不算完美（小而椭），却因内质甘甜备受世人追捧，暗合作者重内质、轻外形的人生追求。

末尾一笔点睛，将甘棠梨的功效与都城的纷华浮躁对照，点出“蠲烦”的主旨，实则寄寓了作者对世俗纷华的厌倦，以及自己清甘自持、能解世忧的怀抱。全诗用白描铺叙，语言质朴刚健，咏物与抒怀融合自然，末尾以甘棠梨的口吻发问，余味悠长，托物言志的手法运用得不着痕迹，堪称咏物诗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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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五言古诗是北宋王安石所作，王安石一生写过不少托物言志的咏物作品，这首诗借用《诗经》甘棠的旧题歌咏甘棠梨，别有寄托。

甘棠本是《诗经·召南》中怀念召公的典故，王安石翻出新意，借写甘棠梨的特质，寄寓自己的人生追求与品格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