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日

雁生阴沙春,冬息阳海澨。
冥冥取南北,岂以食为累。
咨予愁病躯,朴鄙人所戏。
无才治时难,量力当自弃。
岂知塞上霜,飘然亦何事。
高堂已白发,爱日负明义。
悲风吹平原,秣马聊一愒。
含怀孰与语,仰屋思叹喟。
孟母知身从,莱妻耻人制。
一肉傥易谋,万钟非得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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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常在北地阴沙间生息,冬日就到向阳的海边休憩。
冥冥之中往来南北往返迁徙,哪里会为了觅食而被外物牵累。
可叹我这多病多愁的身躯,质朴粗鄙常被旁人所戏谑。
没有才能去应对当下的时艰,本该衡量自身能力早早辞官归隐。
谁知道塞上的风霜漂泊,飘然往来究竟是为了什么缘由。
家中父母已经满头白发,我却辜负了珍惜奉养时日的明义。
悲凉的风吹过广袤的平原,喂饱马匹暂且在此稍作停歇。
满怀抱负心事能和谁诉说,只能仰头对着屋顶连声叹息。
孟母深知道义便顺从儿子的选择,老莱子的妻子以受人管束为耻。
哪怕一顿肉的粗淡生活也容易谋得,坐拥万钟厚禄绝对不是好的人生规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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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海澨海边的水涯之地。
  • 冥冥这里指鸿雁在冥冥天道指引下自由往来的状态。
  • 朴鄙质朴粗鄙,是作者自谦的说法。
  • 高堂古代对父母的尊称。
  • 爱日指子女珍惜奉养父母的时日,是传统孝道的核心概念之一。
  • 秣马给马匹喂饲料,指准备出行。
  • 愒通“憩”,意为短暂歇息。
  • 叹喟叹息感慨。
  • 莱妻指春秋时期隐士老莱子的妻子,以不慕权贵、追求自由著称。
  • 万钟指极高的俸禄,古代六斛四斗为一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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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开篇以鸿雁起兴,用鸿雁不为觅食所累、自由往来南北的状态,反衬自己多年为世事奔波、身不由己的处境,比兴自然贴切,毫无生硬之感。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自嘲无才、到愧疚辜负孝养之义,再到最后借孟母、莱妻的典故明志,直白袒露了自己宁愿放弃高官厚禄,也要归乡陪伴年迈父母的本心,语言质朴沉挚,完全没有王安石部分诗作的峻刻风格,满是温厚的人伦真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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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中的“爱日”典故出自汉代儒家“孝子爱日”之说,指子女应当珍惜奉养父母的有限时日,不要让双亲在等待中虚度光阴。

该篇创作于宋神宗熙宁年间,当时王安石主持的变法正遭遇朝野多方阻力,他多次上书请求辞官归乡,这首诗正是他厌倦官场奔竞、迫切想要归家养亲的心志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