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未冬妇子病至春不已

天旋无穷走日月,青发能禁几回首。
儿呻妇叹冬复春,强欲笑歌难发口。
黄卷幽寻非贵嗜,藜床稳卧虽贫有。
二物长乖亦可怜,一生所得犹多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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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轮转永不停歇,日月匆匆奔逝,满头青丝又能禁得起几番岁月的消磨。
幼子呻吟、妻子叹息,病势从冬天迁延到春天,我强打起精神想要说笑欢歌,却连开口都十分艰难。
在古籍中潜心探寻义理,本就不是什么显贵的嗜好,用藜草编就的矮床安稳闲卧,即便家境贫寒也本可以拥有。
如今这两样向往的事物长久背离实在令人怅惘,我这一生所得到的,多半也都是苟且度日罢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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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旋天体运转,这里代指时光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 青发黑发,代指人的青壮年时期。
  • 黄卷指古籍典籍,古人常用黄蘖染纸防蛀,因此将书籍称为黄卷。
  • 藜床用藜草编织的简陋坐床,代指清贫却自在的闲居生活。
  • 长乖长久分离、背离。
  • 苟苟且马虎,这里指生活不得自在,多有违心之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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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开篇,从天地时空的宏大维度落笔,迅速收束到个体生命的渺小脆弱,开篇就奠定了沉郁悲凉的基调。

中间两联将家中妻儿久病的现实境况和自己平生的两大志趣——读书著述、安贫闲居相对照,把日常的病痛愁苦和士大夫的精神追求结合起来,格局远超普通的叹贫嗟病之作。

尾联的感慨沉挚厚重,既写出了当下连最朴素的生活愿望都无法实现的无奈,也暗含了诗人对自己半生仕途奔波、多有违心苟且的自省,情感真挚,毫无矫饰,是王安石诗作中书写私人生活体验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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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至和二年(公元1055年,岁次乙未),当时王安石初入仕途不久,正处于辗转任职的阶段,家境素来清寒。

这一年入冬之后,他的儿子和妻子接连染病,病势迁延到次年春天都没有痊愈,家宅里终日是病者的呻吟叹息之声,诗人在困顿愁苦的境况中,结合自己半生的际遇感慨,写下了这首沉郁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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