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螯

海于天地间,万物无不容。
车螯亦其一,埋没沙水中。
独取常苦易,卫生乏明聪。
机缄谁使然,含蓄略相同。
坐欲肠胃得,要令汤火攻。
置之先生盘,啗客为一空。
蛮夏怪四坐,不论壳之功。
狼籍堆左右,弃置任儿童。
何当强收拾,持问大医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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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处在天地之间,世间万物没有它所不能容纳的。
车螯也是这万物中的一种,平日里埋没在泥沙海水之中。
人们轻易就能捕捞到它,世人养护生命大多缺乏明智的判断。
冥冥之中的造化机制是谁安排的,万物含藏禀赋的道理大略相似。
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让肠胃得到滋养,便要用沸水烈火烹煮加工。
把做好的车螯盛放在盘中,食客们很快就将其一扫而空。
南北各地的人满座称奇,全然不去思量车螯壳的功用。
吃剩的壳杂乱堆在座位两侧,随意丢弃任由孩童摆弄。
什么时候我要把这些壳好好收集起来,拿去问问高明的医士它的效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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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车螯一种生活在浅海泥沙中的大型贝类,肉可食用,壳可入药,是古代常见的海产食材。
  • 机缄原指道家所说的造化所主宰的隐秘机制,此处指万物运行的内在规律。
  • 啗客给客人吃,此处指食客享用食物。啗同“啖”,意为吃、给人吃。
  • 蛮夏蛮指南方偏远地区,夏指中原地区,此处泛指各地的人。
  • 狼籍也作狼藉,形容杂乱不堪、纵横散落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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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不同于普通的咏物诗仅描摹物态,而是以日常常见的食材车螯为切入点,层层递进寄寓了深刻的理趣。

开篇先从天地容纳万物的宏大视角落笔,将不起眼的车螯纳入整个宇宙秩序的观察维度,跳出了就物咏物的狭小格局。

后半段写世人只知食用车螯的肉,却随意丢弃有用的壳,暗喻了世俗之人常常不识事物的完整价值,甚至埋没人才的普遍现象,体现了王安石作为政治家的独到思考,全诗语言质朴平实,说理自然不生硬,是王安石晚期理学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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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王安石晚年退居江宁(今江苏南京)时期,属于他闲居期间创作的日常咏物题材作品。

当时江南沿海一带居民普遍喜食车螯这种贝类海产,王安石日常与友人宴饮时常见食罢弃壳的场景,由此触发思考写下此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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