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孙叔康赴御史府

古人喜经纶,万事惭强聒。
时来上青冥,俯仰但一节。
危言回丘山,声利尽毫末。
由来治乱体,宿昔心已达。
肯随俗好恶,议论轻自决。
遗风何寥寥,梦寐待豪杰。
天书下东南,趣召赴严阙。
长材晦朝伦,高行隐家闼。
新除酬问望,宿蕴行施设。
念吾非忘形,此理未易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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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素来推崇经世济民的才干,对世间诸多勉强聒噪的俗事常怀愧意。
时运到来便直上青云,进退俯仰之间只坚守刚正的气节。
刚正的言论力挽颓势可移山撼岳,名声财利在眼中不过是毫末般轻微。
古往今来治理乱世的根本要义,你平素早已了然于心通达透彻。
怎肯随意附和世俗的喜好憎恶,发表议论自然秉持公心独立决断。
先贤刚直的遗风如今何等寥落,世人连睡梦中都在等待真正的豪杰。
天子的诏书从东南之地降下,催促你即刻赶赴庄严的御史台阙。
你出众的才干此前在朝臣中深藏不露,高洁的品行此前隐于民间家门。
此番新授御史之职正契合你的声望,平日蓄积的才学抱负尽可施展推行。
想来我并非是忘却形骸的世外之人,这番济世的道理实在难以用言语尽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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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经纶原指整理蚕丝,后引申为经世济民、治理国家的才干与抱负。
  • 强聒指勉强他人听从自己的意见,这里代指无意义的世俗应酬俗事。
  • 青冥指高空青云,此处喻指高位。
  • 危言指刚正耿直、不畏权贵的言论。
  • 毫末指毫毛的末端,形容极其细微轻微的事物。
  • 宿昔指往日、平素。
  • 天书指帝王的诏书。
  • 严阙庄严的宫阙,此处代指御史府官署。
  • 家闼家门,代指民间未出仕的居所。
  • 新除指新近被朝廷授予官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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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通篇以家国大义为核心,寄寓了王安石作为杰出政治家的理想襟怀。

全诗从推崇经世济民的古训落笔,对友人赴任御史台提出了直言敢谏、轻名利、持正道的殷切期许,既批判了当时朝堂上随波逐流、阿附世俗的萎靡风气,也将自己渴望整顿吏治、革新政治的抱负投射到友人身上。全诗语言刚健质朴,议论正大光明,没有丝毫儿女情长的拖沓,尽显北宋中期改革派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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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政治家王安石的早期送别诗作,创作于宋仁宗嘉祐年间。

诗题中的孙叔康即孙思恭,他学识渊博尤通天文历算,此前隐居东南民间,后被朝廷特旨征召赴御史台任职,时在江南任地方官的王安石与孙叔康志趣相投,便写下这首诗为友人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