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别羊王二君与同官会饮于城南因成一篇追寄

赤车使者白头翁,当归入见天门冬。
与山久别悲匆匆,泽泻半天河汉空。
羊王不留行薄晚,酒肉从容追路远。
临流黄昏席未卷,玉壶倒尽黄金盏。
罗列当辞更缱绻,预知子不空青眼。
严徐长卿误推挽,老年挥翰天子苑。
送车陆续随子返,坐听城鸡肠宛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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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宦游四方的老友白头相见,你此番当归去入朝觐见天子。
我们阔别已久,别离时神色匆匆满心怅惘,泽泻漫野铺到天际,半空星河浩渺长空寥廓。
羊、王二位友人不顾天色已晚执意动身,我们带着酒食从容追赶,却发现前路已经走得很远。
我们在流水边一直坐到黄昏,宴席还不曾散去,玉壶里的酒已经全部倒空,斟满了黄金酒盏。
席上众人罗列杯盏,临别之际情意缠绵,我向来就对你们二位青眼有加,绝不会徒然赏识。
像汉代严安、徐乐、司马相如这样的贤才,当初都曾被引荐入朝,到了晚年还能在天子的苑囿里挥毫作文。
送行的车马陆续踏上归程,我坐在这里听着城中的鸡鸣声宛转悠长,心绪久久难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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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赤车使者本为中草药名,这里双关,代指乘坐车马出使、宦游四方的人。
  • 白头翁本为中草药名,此处双关,指年岁已高的白发老友。
  • 天门冬本为中草药名,此处双关,代指皇宫的宫门,指代天子居所。
  • 泽泻中草药名,此处直接指水边湿地生长的泽泻草。
  • 王不留行中草药名,此处嵌入友人姓氏“王”,双关指姓王的友人不肯停留,执意动身远行。
  • 缱绻情意缠绵,难舍难分的样子。
  • 预知子中草药名,此处双关,指我早已预料到。
  • 严徐长卿分别指汉代的严安、徐乐、司马相如(字长卿),三人均为汉武帝时期的著名文人,此处用来比喻羊、王二位友人的出众才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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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药名诗中的上乘之作,完全没有普通杂体诗为了嵌合药名而生硬拼凑的弊病,将数十种中草药的名称自然化用到送别怀人的语境当中,双关巧妙,浑然天成。

全诗从送别友人的场景落笔,先写二人即将入朝供职的行迹,再写送别之后众人追赶不及的怅惘,继而铺陈城南宴饮的场景,层层递进地抒发了对友人的不舍与赏识,最后以坐听鸡鸣的细节收束,余味悠长。

王安石将药名的字面含义和诗歌的抒情逻辑完全融合,既展现了自身广博的博物学识,又将送别诗的真挚情感表达得淋漓尽致,是宋代杂体诗中兼具巧思与深情的难得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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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仁宗嘉祐年间,当时王安石正在北宋都城汴京任职,此前刚刚送别羊、王两位相交多年的友人,二人即将远赴朝中供职。

送别友人之后,王安石和一众同僚相约在城南聚会饮酒,席间感念友人远去的行迹,便特意创作了这首全篇嵌入中草药名的杂体诗,作为追寄送给已经上路的两位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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