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唐彦猷华亭十咏 陆机宅

故物一已尽,嗟此岁年深。
野桃自着花,荒棘自生鍼。
芊芊谷水阳,鬰鬰昆山阴。
俛仰但如昨,游者不可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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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机旧宅中的所有旧物都已经荡然无存,可叹这里流逝的岁月已经格外久远。
野外的山桃兀自随性绽放着花朵,荒芜的荆棘随意长出尖利的刺针。
谷水北岸的郊野草木繁茂青翠,昆山南麓的山林郁郁苍苍。
世事变迁在俯仰之间仿佛近在昨日,曾经在此栖居游历的先贤却再也无处寻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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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诗词酬和的一种形式,也叫步韵,严格依照原作的韵脚用字、先后次序来创作新诗。
  • 陆机宅西晋文学家陆机的故居,故址在今上海松江一带,陆机与其弟陆云在吴亡后曾在此隐居读书十余年,二人并称“二陆”,是西晋文坛的代表人物。
  • 芊芊形容草木长势繁茂、色泽青翠的样子。
  • 谷水阳谷水的北岸,中国古代地理称谓中,山的南面、水的北面都属阳。
  • 鬰鬰即“郁郁”,形容林木繁盛浓密的样子。
  • 俛仰同“俯仰”,字面意为低头抬头,此处比喻时间极为短暂,也暗指世事的起伏变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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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古诗通篇以荒疏淡远的景致寄寓深沉的人事代谢之感,没有直接铺陈陆机的生平功业,完全从遗址当下的风貌落笔,情感表达克制而厚重。

开篇两句先点明旧物尽去、岁月悠远的整体基调,中间四句以野桃自开、荒棘自生、草木漫生、山林自荣的无人打理的自然景致,反衬出千年古迹的荒凉,暗寓“风物自繁荣、人事已消歇”的怅惘,没有一个字直接写悲,怅然之感却满溢纸面。

末尾两句收束到怀古的核心,将数百年的时空跨度浓缩于“俯仰如昨”的主观感受之中,把对先贤的追思、对世事无常的感慨完全融于白描式的景物书写里,余味悠长,典型体现了王安石晚年咏古诗简远精悍、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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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安石的和韵组诗《次韵唐彦猷华亭十咏》中的第三首,属于咏怀古迹类作品。

北宋庆历年间,唐询(字彦猷)出任华亭县令,遍历当地名胜古迹,创作了《华亭十咏》组诗,分咏华亭境内陆机宅、陆瑁养鱼池等十处历史遗存。王安石晚年退居江宁期间,读到唐询的这组怀古作品,便依原诗的韵脚次第追和,写下了这十首寄寓人生感慨的和诗,本诗即为凭吊西晋文学家陆机的故居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