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生

汉有洛阳子,少年明是非。
所论多感慨,自信肯依违。
死者若可作,今人谁与归。
应须蹈东海,不但涕沾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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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有洛阳的才子贾谊,年少时就能够明辨是非对错。
他的议论大多满含慷慨意气,自有坚定主张,岂肯模棱两可附和他人。
如果逝去的先贤能够复生,当今世上还有谁值得他去追随。
他本该像鲁仲连那样纵身跳入东海坚守道义,哪里只会让泪水沾湿衣襟而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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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洛阳子指贾谊,贾谊是西汉洛阳人,世称贾生,是西汉著名政治家、文学家。
  • 依违指模棱两可、附和顺从,此处指屈从他人观点,放弃自身主见。
  • 死者若可作化用《礼记·檀弓》典故,意为逝去的先贤如果能够复生。
  • 蹈东海典出《战国策·赵策》,鲁仲连反对尊秦为帝,声称宁愿赴东海而死,也绝不做秦国的臣民,代指坚守道义绝不屈从的决绝态度。
  • 涕沾衣泪水浸湿衣襟,传统文人凭吊贾谊,多提及他被贬湘水时作赋吊屈原、悲慨落泪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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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自汉代以来文人对贾谊怀才不遇、仕途失意的传统同情论调,跳出了“咏贾生必怜其不遇”的千年咏史窠臼。

诗人没有把贾谊塑造成空自悲泣的失意文人,反而高度肯定他年少明辨是非、议论慷慨、坚守主张绝不随波逐流的刚直品格,甚至进一步翻案,认为以贾谊的决绝志向,若生于当世,根本不会为了个人际遇悲戚落泪,而是会像鲁仲连一样坚守道义不惜以身殉道。全诗议论精警,笔力雄健,处处投射出王安石作为大政治家不媚流俗、坚持理想的孤高怀抱,是宋代咏史翻案诗的经典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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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贾生》是王安石退居江宁闲居时期创作的咏史诗作品。

北宋神宗年间,王安石主导的熙宁变法在守旧势力的重重阻挠下接连受挫,他辞掉相位退居金陵后,创作了大量翻案性质的咏史作品,借品评历史人物抒发自己不随流俗的政治理想与人生态度,这首诗就是借汉代名士贾谊的典故抒怀的代表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