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镇南邸报癸未四月作

赐诏宽言路,登贤壮陛廉。
相期正在治,素定不烦占。
众喜夔龙盛,予虞绛灌憸。
太平讵可致,天意慎猜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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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颁下诏令广开言路,提拔贤才壮大了朝廷中枢的力量。
所有人都共同期待国家走向大治,这种早已明确的趋势根本不需要占卜预判。
众人都为朝中云集了像夔、龙那样的贤臣而欣喜,我却担忧会有周勃、灌婴那样的奸邪佞臣从中作梗。
太平治世哪里是轻易就能达成的,面对天意人事一定要谨慎行事,不可随意滋生猜忌嫌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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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邸报宋代地方藩镇派驻京城的机构传送给地方的官方朝政情报抄件,是当时官方传播朝政信息的核心载体。
  • 登贤提拔任用贤良之士。
  • 陛廉语出《汉书·贾谊传》,原指殿堂的高峻台阶,后世代指朝廷中枢机构。
  • 夔龙上古舜帝时期的两位贤臣,后世用来代指才干出众的辅政良臣。
  • 绛灌指西汉开国功臣绛侯周勃、颍阴侯灌婴,二人曾联手排挤年轻的革新派贾谊,后世常用来代指阻挠新政的保守旧臣。
  • 憸奸邪、佞巧,指心术不正的小人。
  • 讵文言副词,意为岂、哪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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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士人听闻新政消息便一味颂圣的俗套,尽显王安石作为北宋顶尖政治家的预判力与清醒度。全诗前两联平铺直叙邸报所载的新政利好,看似和普通朝野士人态度一致,到颈联却陡然翻转,在众人皆喜的氛围里独抒隐忧,反差感极强。

整首诗没有堆砌任何华丽的意象,纯以议论行笔,沉郁厚重,字字都出于对政局的深切关切,提前预判了庆历新政后续遭到保守派阻挠的命运,也为后来王安石主持熙宁变法时的诸多政治预判埋下了思想伏笔,是体现王安石政治人格的代表性短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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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庆历三年(公元1043年,岁次癸未),时年二十二岁的王安石初登仕途,正在地方任上履职。

当时庆历新政刚刚拉开序幕,朝廷广开言路、擢拔革新派官员的诏令传递到各地,王安石读到来自镇南军(治所位于今江西南昌)的官方邸报后,没有随波逐流沉浸在朝野的狂欢情绪中,而是以清醒的政治家视角写下了这首充满远见的咏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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