酴醿金沙二花合发

相扶照水弄春柔,发似矜夸敛似羞。
碧合晚云霞上起,红争朝日雪边流。
我无丹白知如梦,人有朱铅见即愁。
疑此冶容诗所忌,故将樛木比绸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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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花相依相伴俯照水面,抚弄着春日柔波,盛放时似在矜夸明艳,敛放时又带着几分娇羞。
素白的酴醿花如碧色云气合着晚霞从云间升起,艳红的金沙花似要与朝日争辉,在雪色般的花浪边流动。
我早已没有炼丹求仙的执念,深知万事都如大梦一场,世人若执着于脂粉修饰的容颜,反倒会徒增愁烦。
我疑心这般冶艳的花容本是传统诗家有所避忌的,因此才用《诗经》里樛木相依的典故,来比拟两花依偎缠结的亲密情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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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酴醿又作荼蘼,蔷薇科落叶灌木,春末夏初开白色重瓣花,香气浓郁,是古代广受喜爱的观赏花卉。
  • 矜夸夸耀,这里指花朵完全盛放时,尽情展露明艳姿态的样子。
  • 朱铅古代女子化妆所用的红粉与铅粉,这里代指刻意修饰的外在容颜。
  • 樛木出自《诗经·周南·樛木》,指枝干弯曲相缠的树木,古典诗文中常用来指代相依相伴的亲密关系。
  • 绸缪出自《诗经·唐风·绸缪》,原指紧密缠缚的状态,这里形容两花依偎交缠的亲密模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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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开篇就以拟人手法落笔,将两花临水相依的娇柔情态写得活灵活现,盛放时的矜夸与半敛时的娇羞形成鲜明对照,把无生命的花草写得极具人情温度。

颔联两句设色奇丽壮阔,没有局限于描摹花朵本身的形貌,而是将素白的酴醿置于晚霞云空的背景下,将艳红的金沙花置于朝日雪浪的映衬中,画面色彩明丽,格局开阔,跳出了普通咏花诗视野狭小的弊病。

颈联由花及人,自然转入人生感慨,诗人以“丹白”代指早年炼丹求长生的执念,点出自己晚年看淡世事、觉万事皆如幻梦的心境,又顺带点出世人执着于外在色相、徒增烦恼的世俗情态,让诗作的立意从咏花陡然拔高到人生哲思的层面。

尾联化用《诗经》的经典典故收束全诗,既暗合了两花合发、相依相伴的自然情态,也让整首诗的咏物落点归于温厚典雅,尽显王安石作为诗文大家举重若轻的笔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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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安石晚年退居江宁半山时期的咏物作品,创作于他二次罢相、归隐田园之后。

彼时王安石不再过问朝堂政务,日常多流连于江南的山水花木之间,偶然见到酴醿与金沙两种名花同期盛放、交相辉映的罕见奇景,便提笔写下这首构思精巧的咏花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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