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吴相公东府偶成

承华往岁幸踌躇,风月清谈接绪余。
并辔趁朝今已老,连墙得屋喜如初。
诛茅我梦江皋地,浇薤公思洛水渠。
敛退故应容拙者,先营环堵祭牢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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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我们在中枢官署共事时有幸一同盘桓流连,趁着清风明月清谈,承接您的诸多教益。
当年并驾齐驱赶赴朝会的我们如今都已年老,比邻而居得屋同住,欣喜的心情还和当初一样。
我梦到在江边高地剪除茅草搭建隐世居所,您也思念起洛阳水渠边浇灌薤菜的闲适生活。
辞官退隐的天地本就应当容下我这样愚拙的人,我要先筑一间简陋陋室,日常以粗食祭祀先人安度余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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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承华本为汉代太子宫门名,此处代指北宋朝廷的中枢殿阁官署。
  • 踌躇徘徊流连,此处指共事盘桓的美好时光。
  • 并辔两匹马并排前行,此处指二人同赴朝会、并肩共事。
  • 连墙房屋的墙壁相连,指比邻而居。
  • 诛茅剪除茅草,指搭建简陋的居所,是隐退的代称。
  • 江皋江边的高地。
  • 浇薤浇灌薤菜,代指田园躬耕的闲适生活。
  • 敛退收敛行迹、辞官退隐。
  • 环堵四围都是土墙,指极简陋的陋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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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宰辅之间的唱和寄意之作,全无普通应酬诗的浮泛空洞,句句都出自二人半生交谊的真切体验。

诗的前半段回溯二人同朝共事的过往,从早年承华殿中清谈论道,到暮年比邻而居共话旧情,宦海沉浮数十年的知己之感跃然纸上,没有刻意的修饰却情味醇厚。

后半段笔锋一转,各自道出归隐的夙愿,无论是自己梦到江边结庐,还是友人思念洛阳的田园,都暗合二人久居高位之后对世俗宦途的厌倦,最后以拙者求退、营室安身的自白收束,沉郁平和之中藏着历经世事后的通透旷达,是王安石后期诗作中极具代表性的沉淡风格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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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宋神宗熙宁年间,王安石与同为宰辅的老友吴充(即诗题中的吴相公)同朝共事,二人早年便有交谊,政见虽有异同却私交甚笃。

当时王安石正处于变法事业渐入瓶颈、屡次请求退闲的阶段,收到吴充所作《东府偶成》一诗后,便写下这首唱和之作,抒发自己倦于宦海、向往归隐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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