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席次韵微之泛舟

画舸幽寻北果园,应将陈迹问桑门。
地随墙墅行多曲,天着冈峦望易昏。
故国时平空有木,荒城人少半为村。
悠悠兴废皆如此,赖付干愁酒一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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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乘着彩绘的游船,悄然寻访北果园的旧址,打算向佛门僧人询问前朝遗留的旧迹。
地势顺着墙垣屋舍的走势,路径大多曲折,天空仿佛附着在起伏的山冈之上,抬眼望去天色很容易就变得昏暗。
旧时的国都承平已久,如今只剩下空自生长的树木,荒废的城池人烟稀少,大半都已经变成了乡野村落。
古往今来世事的兴衰更替向来都是这般,索性把这无端的愁绪都交付给手中的一杯清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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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即席次韵指在宴饮游赏的当场,按照他人诗作的原韵和诗,是古代文人交游常见的创作形式。
  • 画舸装饰有彩绘图案的游船。
  • 桑门梵语“沙门”的异译,这里代指僧人、佛门中人。
  • 墙墅围墙与乡野别墅,代指沿途的民居建筑。
  • 干愁没来由的、无谓的闲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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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王安石晚年退居时期的七言律诗风格,写景沉实厚重,怀古寄慨遥深,没有早年议政诗的凌厉锋芒,转而归于平和淡远的哲思。

诗歌前两联纯写泛舟沿途所见之景,路径纡曲、暮色昏沉的环境描写,自然烘托出荒凉寥落的氛围,为后文的怀古抒怀做足了铺垫。颈联直接点出六朝旧都的荒废现状,昔日繁华的帝都如今只剩荒木野村,盛衰反差极具冲击力。尾联将个人的感慨拓宽到对整个历史规律的认知,兴废无常本是世间常态,最终以酒遣怀收束,既有对世事变迁的怅惘,也透出历经宦海沉浮后的通透旷达。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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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熙宁九年(1076年)前后,此时王安石二度罢相,退居江宁府(今江苏南京),度过了他晚年的闲居时光。

江宁是六朝古都,周边遍布六朝兴亡留下的旧迹,王安石时常邀约友人泛舟游赏,这首诗便是他即席次和友人微之的泛舟诗作,沿途所见的荒残古迹,触发了他对历史兴废的深沉感慨。